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不到一周的时间。说是紧迫，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但要说不紧迫，也确实没多少人真的把弦绷到了极致。

    越是临近这种时候，违纪的事情就越多。

    手机、禁书、各种充电电器，这些平日里的违禁品，如今在校园里随处可见。

    复习？

    确实该复习，但整整一年的高压复习下来，很多人都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思维：该懂的早就懂了，不懂的，复习了一年都没懂，难道还指望这最后几天开窍吗？

    这并非是大家不知死活，彻底放弃了学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每天都在学，谁也没落下，神经长期紧绷之后，反而需要一些东西来放松一下。学校里又没什么娱乐设施，他们只能自己找点乐子。

    李斌只敢在寝室里玩陈楠的手机，是万万不敢带到教室的。玩一中午，他就自觉地还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高考的氛围似乎变得异常松弛。以前确实很紧张，但当习惯了紧张之后，反而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了，日子总得往下过。

    下午，学校组织拍毕业照。通知要求所有人穿上夏季校服，到教学楼前的喷泉集合。

    消息一出，沉闷的校园瞬间活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其实，只要不是上课，大家都会很开心。

    上次出学校去医院体检，个个都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兴奋的不得了，其实呢，大巴外就是很多人的生活的家，没什么不同的。

    摄影师站在台阶下面，举着相机比划了半天，又挥手指挥着学生们的站位。

    老师们被安排在最下面的第一排，端端正正地坐着。毕竟有的老师要和好几个班合影，更别提校长和年级主任了，整个下午可能都得耗在这里，坐着总比站着舒服。

    班主任冉思华还额外请了一位老师，来帮班级拍一些私下的合影。大家可以拉上玩得好的伙伴一起留念，到时候照片会发到班级群里。

    李斌有些意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注意到了人群。

    谭宏宇正和好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看到陈楠过来，便提议道：“楠哥，我们这群人一起拍个合影吧！”

    他们总是这样三五成群，朋友遍地。

    李斌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却有些打鼓。

    谭宏宇、陈楠、前班长蔡知辰、刘宇航、周星，还有余莹、张诗悦、李婷婷……

    人他都认识，但要说有多熟，好像也没几个。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太迟钝，没能体会到他们之间那种真心的情谊。这些人，无论男女，性格都比较开朗，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临近毕业，李斌就算是块木头，也感觉应该留下点什么。但他性格使然，就是不太敢主动开口。

    谭宏宇左顾右盼，一眼就瞄见了旁边有些局促的李斌，“诶，斌子，你也要来拍照吗？”

    “额，好啊。”李斌几乎是脱口而出，欣然答应。

    他以前因为内心的焦虑，很不喜欢拍照。

    但和这些人相处久了，所谓的焦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很多，更多的是能体会到他们毫无保留的真心。

    所以，这最后的一段考前时光，李斌过得很开心。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这些真挚或复杂的友谊，都将成为他记忆里不可磨灭的部分。

    哪怕高考之后各奔东西，李斌也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

    ……

    十二年寒窗苦读，终于到了真正考验的时候。

    高考当天，说实话，李斌确实挺紧张。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人不会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紧张，比如李斌就不会因为自己造不出原子弹而焦虑万分。

    他会紧张，恰恰证明他有能力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只不过，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即便感觉十拿九稳，心里也难免会有些患得患失。

    这毕竟关系到他的未来，一点不慌才叫不正常。

    现在这种适度的紧张，是刚刚好的状态，有利于发挥。

    第一堂是语文。临近考场，李斌把所有复习资料一股脑丢在楼下，深呼吸，一边排队接受安检，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心跳。

    坐在考场的位置上时，李斌的心跳依旧很快，但更多的情绪是兴奋与斗志昂扬。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可以，这就足够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一切都如李斌预想的那样，过程顺利，感觉良好。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感觉自己今年的作文题完全押中了。

    题目的题材和他准备过的某个方向惊人地相似。

    李斌心中一阵狂喜，那些曾经抄过、背过的海量素材总算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