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李斌看着徐子岑那狼狈样，笑出了声。

    徐子岑纯属自找，怨不得别人。

    陈楠松开手，徐子岑像个没骨头的蛇，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边假模假样地抹着眼睛，一边嘟囔受了欺负。

    “活该。”陈楠冷哼。

    李斌接过话头，“刚才聊暑假打工的事。”

    “打工？”徐子岑眼睛发亮，手里的筷子都停了，“去哪？带我一起！”

    “还没定呢。”李斌老实回答。“刚才就提了一句而已。”

    “为什么啊？”徐子岑不依不饶，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陈楠白了徐子岑一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吃饭也堵不住嘴。

    “带我，带我！”徐子岑像块狗皮膏药，把身体死死往李斌这边凑。

    陈楠忍无可忍，伸出胳膊，又是反手一记锁扣。

    徐子岑见势不妙，慌忙从陈楠身边撤开，绕了一圈一屁股挪到了李斌那一侧。

    陈楠瞪了过去，眼神像是在说，别以为躲过去就没事。

    李斌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食堂的灯光白得刺眼，三个少年的身影在光影里交错。

    窗外是燥热的夏风，蝉鸣声偶尔传进来，却显得格外遥远。

    语文考完了呀——

    李斌嘴里嚼着饭，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暑假到底去不去打工，去哪打工，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道名为高考的坎，马上就要迈过去了。

    哪怕未来充满了未知，哪怕这顿饭后大家就要分道扬镳，至少这一刻，碗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身边的朋友还在插科打诨。

    陈楠又抓住了徐子岑的衣领，徐子岑一边尖叫一边求饶，闹得不可开交。

    李斌看着看着，笑意浮上眼角。

    这些乱糟糟的、吵闹的瞬间，大概就是青春最后的一点底色。

    “别闹了，吃完早点回宿舍休息，下午还要考数学呢。”李斌提醒道。

    徐子岑哼哼唧唧地闭了嘴，转头把餐盘里剩下的几粒饭扫进嘴里，眼神却还是没闲着，时不时往窗外飘去，似乎还在期待着点什么。

    阳光顺着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间逐渐安静下来的食堂里，少年们正把高考抛在脑后，商量着一个还没影儿的暑假计划。

    徐子岑闷闷地扒拉了两口饭，筷子戳着餐盘里的菜叶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李斌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准没憋好屁。

    果然，徐子岑抬起头，脸上堆起讨打的贱笑，“语文你们默写的答案是什么啊？”

    “说几遍了，别对答案！”李斌一巴掌拍在他脑门，要不是当他是朋友，已经一脚踹过去了。

    徐子岑吃痛叫了几声，连忙往旁边的座位挪。

    徐子岑缩了缩脖子，又嘟囔了一句，“就问一下嘛……”

    问一下？

    李斌觉得徐子岑的脑子被门夹了。

    明明进食堂之前就说过了，考完试绝对不能对答案，这家伙倒好，当耳旁风。

    再说了，语文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对的？全是主观题，阅读理解还得看改卷老师的心情，对答案有什么参考价值？难不成还指望别人的理解和自己的完全一样？

    李斌越想越气，觉得徐子岑已经不是讨人厌了，而是欠揍。

    高考剩下的几场考试，绝对不能跟这家伙待在一起，容易折寿。

    “气死我了。”徐子岑见两人都不搭理他，哼唧唧地抱怨，“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

    “你再这样，我直接过来真实你。”陈楠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威胁。

    徐子岑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哼了两声。李斌和陈楠都没搭理他，低头继续干饭。

    安静了没两分钟，徐子岑又开口了，“第一句，余音袅袅，不绝如缕，是不是？”

    这家伙嬉皮笑脸的，跟没事人似的。

    李斌觉得自己的血压噌地就上去了。

    “你有毛病是吧？”李斌抬起头，眼神凶得能吃人。

    这可是高考！高考对答案是什么后果，心里没点数吗？万一自己记错了，心态直接崩盘，后面的考试还怎么考？

    这家伙根本没把别人的前途当回事。

    李斌和陈楠对视一眼。

    “抓住他，我来制裁他。”陈楠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斌心领神会，徐子岑反应也快，屁股刚离开座位想跑，就被李斌一把摁住了肩膀。

    “错了错了，真错了！”徐子岑一脸惊慌，连声求饶。

    李斌心想，你哪里是错了，你只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