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岑，你这么闲的吗？这时候了还在玩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冉思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身边还跟着几位别的女老师。

    大热天的，几位老师打着太阳伞，悠哉地在人群中穿行，与其说是碰巧路过，不如说是专门来考场边看望各自的学生。

    “冉老师好。”

    李斌和陈楠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打招呼。

    徐子岑吓了一跳，讪笑着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显得手足无措，连招呼都忘了打。

    “你们三个在这个考场啊？”冉思华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

    李斌点点头，挠头笑笑。

    “你们三个怎么排在这么后面呀？”冉思华奇怪地问。

    “在寝室多耽搁了会儿。”陈楠开口解释道。

    “哦，行吧，好好考。”冉思华并没多说什么，自知自己也是学生的压力，只是笑了笑，便慢悠悠地走开了。

    李斌以前一直奇怪冉思华走路的姿势为什么看着有些怪异，后来才得知，她的脚受过伤，做过手术，切掉了一小块骨头，所以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她平时根本没法走快，跑操时别的班级都有老师陪跑，就他们班，冉思华总是在前面跟着跑一小段，然后就消失在队伍后面。

    对她来讲，能少走一点路就是最舒服的，多走几步腿就疼。

    但就算如此，到了高考这个节骨眼上，她也心甘情愿地来到考场，看看自己的学生们。

    虽然不一定能遇到每一个人，但每一个她遇到的学生，她都会笑着打个招呼。

    尽管平时她很凶，尤其是班长下线那次，但今天的她，李斌觉得还是很温柔的。

    ……

    “大锅，你是不是跟老师有缘啊，每次遇到老师都得出糗。”陈楠看着冉思华的背影，笑着开玩笑。

    “尼玛，你才跟老师有缘！你们都有病，故意来搞我的！”徐子岑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笑骂着回击。

    李斌的目光在他脸上一顿，这家伙是真的分不清好赖话。

    “啊！痛啊！你打我干嘛？”

    李斌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废话，一记直拳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徐子岑的胳膊上，疼得他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看你不顺眼，这是给你的奖励，说谢谢了吗？”李斌嘴角微翘，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谢你……操，傻逼。”

    李斌这一拳确实是用上了力气，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我又不痛，而且这是你欠我的，”李斌依旧平静，“以后少说点脏话，不然还打。”

    徐子岑满脸不服气，可一对上李斌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心头莫名一虚，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啥？”

    “没啥。”徐子岑立刻改口。

    李斌确实没听清，但也懒得再问。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喷泉。

    巨大的水柱笔直地冲向天空，然后轰然落下，激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四周的小喷头开始朝周围喷洒，停止，再喷……最后彻底停歇，等待着下一次的循环。

    他从来不想去仇恨谁，哪怕就在不久前的中午，他憎恨徐子岑害了自己到了极点。

    可李斌不觉得恨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只会问自己，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失去一个朋友是他想要的吗？

    放弃接下来的考试是他想要的吗？

    让那份委屈永远堵在心里是他想要的吗？

    很显然，这些都不是。

    就像，以前他十分讨厌张皓。

    那家伙不仅打扰自己学习，还时常把李斌欺负到哭，把他当小厮一样使唤。

    但现在想来，那些恨意似乎也淡了许多，不过是心里的小鬼在作祟。

    校园霸凌带来的心理创伤或许会影响人的一生，但他不想被其困住。

    李斌甚至有些后悔，初中的自己为什么就像一个书呆子，什么也没干，就知道一头扎进学习里。

    或许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吧，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放下仇恨，不是为了原谅别人，而是为了解脱自己。

    ……

    但要说一点都不在乎的话，也不完全是，毕竟那是自己的回忆，当时确确实实都是恨过的。

    相逢一笑泯恩仇都是假的，只是那些恨在时间的作用下，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李斌放下对张皓的恨，不是因为李斌是圣人。

    他依旧讨厌张皓，只是恨他没有意义。

    同样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同学一场，高中毕业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李斌不会再对他饱含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