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婉转却透着诡异的歌声从二楼飘了下来。刚进门的佟钰淼与武元同时身体一僵。

    “怎么换栋房子这玩意儿还在唱？！”佟钰淼烦躁地低骂，与武元几乎同时捂住了耳朵——显然，他们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歌声。

    藏在暗处的温嘉木三人也听见了歌声。一股强烈的绝望与恐惧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温嘉木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精神攻击。他迅速将覆盖在建筑外围的感知网撤回，转而将其笼罩在田樱洛与巫狼周身。

    屏蔽了歌声的影响后，身旁两人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温嘉木低声解释了自己的判断。

    “难怪一听这声音就浑身发冷……”巫狼心有余悸。

    “在二楼栏杆上。”田樱洛已经锁定了声音来源——一只通体漆黑的夜莺正立在栏杆上，仰首鸣唱。

    田樱洛话音刚落，一道无形但威力巨大的空气波精准地落到了那只夜莺身上。

    木质栏杆应声碎裂，木屑纷飞。一具扭曲变形的夜莺尸体从二楼坠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恼人的歌声，戛然而止。

    武元评价道：“这次比刚刚有进步，至少这栋房子没塌。”

    “你在装什么呢？没出力的家伙就把嘴闭上！”

    佟钰淼来到这具被她打死的鸟尸面前，她看着地上的尸体沉思片刻：不知道死了的影化生物还能不能净化……先试一试再说。她取下腰间的圣水瓶，拔下木塞。

    啾啾——

    佟钰淼瞳孔骤然收缩。夜莺不是已经死了吗？这鸟叫声从哪儿来的？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意识便骤然中断，整个人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静止了。

    一只小巧的百灵鸟从二楼的阴影中悄然飞出，轻盈地落在武元肩头。它低下头，开始用尖喙一下下啄食他脸颊上的皮肉。

    温嘉木屏住呼吸，低声喃喃：“……居然还有一只。这只鸟的鸣叫，是完全不同的控制效果。”

    “要救他们吗？”田樱洛皱眉问道。虽然副本里玩家是竞争关系，她也不太喜欢武元，但眼睁睁看着无冤无仇的玩家死在面前，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死不了。他们俩至少都还有一块白垢碎片保底。”温嘉木语气平静，“如果你实在想救，可以试试把圣水涂在钩索上，看能不能击中那只鸟。”

    田樱洛眼睛一亮。

    这时，百灵鸟在武元耳边又轻啾了一声。

    武元的手缓缓抬起，移向一旁佟钰淼的脖颈——

    嗖！

    一道银光闪过，钩索已穿透百灵鸟的胸口。田樱洛手腕一收，将它拽回手中。温嘉木紧盯着那只鸟：它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羽毛也逐渐转为浅灰。数秒后，百灵鸟挣脱钩索，振翅朝窗外飞去。

    圣水竟能让如此重伤瞬间愈合……那是否连死亡也能逆转？温嘉木眯起眼。

    “你去试试净化地上那只。”他对田樱洛说。

    田樱洛在掷出钩索时已解除了隐匿天赋，此时看着仍呆立不动的两人，疑惑道：“鸟已经飞走了，为什么他们还没醒？”

    “他们的梦境现在由我接管了。”温嘉木理所当然地说道。他蹲在那具变形的夜莺尸体旁，再次催促：“你快过来试试。”

    “你自己不也有圣水吗？”田樱洛虽这么说着，还是取出自己的圣水瓶，朝鸟尸上滴了一滴。

    液体触及尸体的瞬间，扭曲的骨骼开始复位，褐色的羽毛迅速生长。片刻之间，那只夜莺已恢复生机，振翅飞向窗外的天空。

    “你已经净化过一次了，”温嘉木站起身，语气平稳，“由你来净化，效率比我们两个都要高。公主只有一个名额，最好能让你和队长始终保持满分——这样最终人选至少会落在我们队伍之中。”

    田樱洛挑起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不是坚定的队长脑吗？居然舍得把机会推给我？”

    “我们是一个队伍。”温嘉木淡淡答道。但他心中确实另有一番考量：至今仍不确定成为公主究竟是福是祸。如果这身份绝对有利，他自然会全力助秦涟达成目标；可如果“公主”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谎言……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田樱洛一眼。多一个备选，就多一条退路。

    屋外的箭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三人决定先出去查看情况。临走前，巫狼回头看了一眼——武元的手仍死死掐在佟钰淼的颈间。

    “等他们醒过来……不会打起来吧？”

    “不必在意，”温嘉木语气平淡，“反正他们关系本就不好，再恶化一点也无妨。”

    田樱洛耸耸肩：“弟弟，认了吧，你嘉木哥就是这么个爱搅浑水的人，他巴不得天下大乱呢。”

    走出屋子，温嘉木立刻明白了箭雨停止的原因——街道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影化生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