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钰淼一行人按照地图指示匆匆赶路。队伍里气氛沉闷，除了屠旺偶尔搭几句话，几乎无人交谈。经过一番奔波，他们重新回到了雀镇。

    街道上随处可见深深扎入地面的黑色羽毛，不少建筑已坍塌成废墟。屠旺因为很早就被兔子掳走，不清楚这些飞行的雀族是如何被制服的，经过时他忍不住问道：“这些雀族……真的都被净化了？它们飞得那么高，按理说很难对付啊……”

    佟钰淼和武元都没作声。关于雀族如何被清除，他们也所知有限——两人都曾失去意识，清醒时外面的战斗早已结束。全程目睹的只有一直和秦涟待在一起的步萌。

    “是舒芩解决的。”步萌开口道，“她很厉害。”

    “一个玩家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屠旺惊讶地感慨了一句，但待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后，随即又觉得合理：“能让另外一个天赋强大的玩家听从她的指挥，那她的确要比她更加强大才行。”

    “天赋强大的玩家，你是说苏予安？”佟钰淼很敏锐地察觉到屠旺口中的另外一人。

    屠旺点头：“应该是。一个解决了天上的雀族，另一个单枪匹马处理了兔族——这种实力，不是临时匹配能凑齐的。”

    “难怪她对找回失踪玩家那么执着……”佟钰淼恍然，“原来里面有她真正的队友。”

    “那你也算沾了光，”她转向屠旺，语气直白，“要不是和苏予安一起失踪，我们未必会来找你。”

    屠旺笑了笑：“我明白，人之常情。”

    “除了舒芩和苏予安，还有谁和她们一队？”佟钰淼追问。

    “巫狼肯定也是。他对苏予安的天赋太熟悉了，两人相处明显不是刚认识。”屠旺分析道。

    步萌轻声插话：“温嘉木和舒芩的关系也不一般。舒芩一句话他就交出地图，对她的指令毫无异议，行动时也总下意识跟在她身边。”

    武元听得发愣：“照你们这么说，难道那六个人全是组队的？可这个副本不是个人战吗？公主只能有一个啊……”

    “六人队的可能性不大，游戏组队上限是五人。”屠旺摇摇头，“但不管几人，舒芩和苏予安的实力是实打实的。苏予安这名字……我在论坛见过。以前还以为是重名，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前玩家互助公会那位会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在队伍最前头。说着说着，屠旺忽然感到一丝异样——就算其他人再沉默，这时候也该搭一两句话才对。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屠旺猛地回过头——

    武元的身体正诡异地悬在半空，脸色涨得发紫，四肢徒劳地挣扎扭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一旁的步萌和佟钰淼双眼紧闭，面容扭曲，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屠旺后背一寒，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就在他犹豫是否上前的一瞬，武元的挣扎突兀地停止了。

    头颅无力垂下。

    紧接着，武元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下一刻，竟出现在几十米外的街道拐角。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抛掷过去，踉跄两步，头也不回地开始狂奔。

    ——嗖。

    一道黑色绸带毫无征兆地从空气中钻出，灵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干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过分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武元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屠旺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刚才那次位移……是白垢碎片的死亡回溯。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终结。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脚步却僵在了原地。

    迎面走来一个人。那人手里握着一柄斧头，斧刃沾着新鲜的、暗沉的血迹。

    而那张脸……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屠旺瞳孔骤缩，惊骇如冰水灌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他”抬起眼，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僵硬而熟悉的弧度，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街道上的风忽然停了。远处，步萌和佟钰淼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更远些的地方，武元瘫软的身躯渐渐被蔓延的阴影吞没。

    屠旺握着斧柄的手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斧刃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映亮了他最后收缩的瞳孔。

    巫狼望着秦涟手中那柄白色骨镰——镰刀末端挂着好几条被打成死结的蛇，还在微微扭动，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由衷的敬佩。

    “姐，到底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刚踏入蛇域时，巫狼就一脚踩空，跌进了蛇窟。秦涟眼疾手快地将他拽了上来，可捞上来的已经是一具沉甸甸、硬邦邦的石像。他用一枚白垢碎片的代价，亲身验证了蛇族的石化条件——那就是近距离注视。

    秦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