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母亲是校友。”萧立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也是……最好的朋友。她和玄安在一起，是我牵的线。”

    秦涟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她毕业后加入了变构计划，签了保密协议，从来没跟我们透露过实验内容。”萧立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直到有一天，玄安突然给我发了一则通讯。”

    她的声音顿了顿。

    “他说——让我救救他的女儿。”

    秦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当时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萧立盎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却没多少温度，“我还在部队，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不能动用异能，就乔装了一番，拿着玄安从秦意身边偷来的通行证，按他给的地址，把你偷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秦涟。

    “找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已经被挖了。你被放在培养箱里，奄奄一息，看上去活不了多久。”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我潜入那个实验室，才看清秦意他们在做什么。”

    “我把你交到玄安手上，就回部队了。他让我不要管这件事，也别去质问秦意，免得打草惊蛇。”

    萧立盎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但我没听他的。我私底下开始写了举报信。”

    “过了几天，我收到玄安发来的一封邮件。他说他要带你躲起来，一定会为你找到一条生路。我马上拨通讯过去——他没接。”

    她沉默了片刻。

    “后来秦意打过来了。她很急，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不要让玄安上那艘飞船’。”

    “但我和她，谁都没能打通玄安的通讯。”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萧立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那么重要的事。

    “后来，我只收到一则飞船失事的通知。秦意和一大批研究员叛逃了。”

    “当年那些研究员，我一个一个抓回来送进了监狱。”她顿了顿，“除了你母亲。”

    “她逃到帝国星域很久之后，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给玄安报仇了。’”

    萧立盎看向秦涟，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猜是她发的。再后来查到她时，她已经是永恒星序的教皇了。”

    秦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所以呢？”

    “所以？”萧立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听我说‘你的出生是个错误’，还是想听我说‘你的母亲是个疯子’？”

    秦涟没有说话。

    萧立盎看着她那张与弟弟如出一辙的脸，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软了一下。

    “你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玄安拿命换的。”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至于其他——你想听实话，我告诉你了。怎么消化，是你自己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涟。

    “我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你想恨谁，想原谅谁，都是你的自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秦涟脸上。

    “秦涟，无论怎么说，我相信你的父亲在他生命最后一刻都是爱着你的。”

    “我知道了。处长，我明天想请一天假。”秦涟垂眸，语气克制而冷静。

    萧立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可以。”萧立盎终究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留她，如果她愤怒，难过，朝她发泄所有情绪，她都能够承受，但就是现在这样安静的模样，反而让萧立盎感到有一丝不安。

    秦涟下了楼，客厅中萧君坐在沙发上，她看到秦涟下楼的那一刻，便立马站起身来。

    萧君满眼期盼：“小涟，留下来吃饭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几个菜。”

    “不了，君姨。我现在要回家。”

    “外面看上去天气很不好的样子，看样子会下大雨，你要不今晚在这里住下吧，你也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萧君小心翼翼道。

    秦涟摇了摇头，“不用，君姨，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萧君眼神立马就黯淡了下来。

    头上传来萧立盎的声音，“老太太，不要太步步紧逼，给她一点私人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秦涟抬头看了一眼萧立盎，将视线落在满脸无措的老人身上，她心中叹了口气，走到萧君身旁。

    她语气放软：“君姨，对不起。之前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现在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一切，所以请你谅解一下。”

    萧君连连点头。夺命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