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涟大脑一片空白。今天所有的经历加在一起，都不及他这一句话带来的冲击大。

    明明是她先追问的，为什么在得到答案后，反而如此无措？

    不就是喜欢她吗？这样的告白，她在大学里也收到过不少。每一次她都可以做到心中毫无波澜，礼貌拒绝。因为她很清楚，那些人喜欢的只是那个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开朗积极的“秦涟”。可那个她不是真正的她。所以他们口中的喜欢，也是虚构的、不存在的。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从陆凉茗身上感受到的那份喜欢，不是轻飘飘的，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她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份喜欢的重量。

    他知道她是被怨鬼养大的小孩。他知道她是一个满口谎言、表里不一的人。她不善良，不温柔，不大度——甚至最开始，她对他还十分暴力。

    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她？

    秦涟低下头，躲开他那灼热滚烫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把游戏里的救命之恩，错当成喜欢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自相矛盾——明明是她先不相信“救命之恩”这个借口，才死死追问的。

    陆凉茗在说出那句告白之后，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告白，是需要两情相悦才合适的事。单方面的告白有时会惹人厌烦，甚至会引来疏远，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现在的疑问，也是他最后一条退路。如果他承认是自己弄错了，只是把救命之恩当成了喜欢，说不定一切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

    “那瓶恋慕是我第一次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在我的大脑里提取出来的。”

    陆凉茗不打算接受这条退路。

    今天在交通站，他见证了她难得一见的脆弱时刻。他不知道原来一颗心还可以变得如此酸涩。他极度想要拥抱那个无声哭泣的她。他想要告诉她，他可以接纳她的所有，不论完美还是不完美。他只深爱着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这个她。

    可是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做这些事，说这些话。

    他不甘心。

    所以他说了。

    哪怕结果是被拒绝，至少她知道了——在这世上，有人不是因为她完美而喜欢她，而是因为她只是她。

    秦涟的心跳开始慢慢加快。

    “在那个末日副本里，从你从蝉蜕中把我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陆凉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你知道黑暗里突然出现一束光，是什么感觉吗？”

    秦涟没有说话。

    “对我而言，你就是那束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闪，却也没有逼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每当你注视我的时候，我心里就会泛起喜悦。我会暗暗嫉妒你对别人的亲近。我想成为你身边最特别的那个人——不满足于只是队友，不满足于只是朋友。所以我总是找很多借口靠近你，了解你。越靠近真实的你，我就越是窃喜，越是庆幸。”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如果你觉得这份感情只是感恩，那我无话可说。我只是想把这颗残缺的、只为你悸动的心，剖出来给你看看。”

    秦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不必为我的喜欢感到负担。你可以利用我，忽视我，我都能接受。”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但请你不要否定这份喜欢。”

    说完，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像是不敢看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待某个宣判。

    心跳声越来越响，秦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背叛她、逃离她的胸腔了。

    她坐立难安，佯装镇定地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却因为咽得太急，猛地呛了一下。接连不断的咳嗽让她涨红了脸，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湿意。

    她对自己的笨拙又恼又怒——到底在慌乱什么？如果不喜欢，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吗？

    如果……不喜欢……

    秦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迷茫。

    对啊。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到现在都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到底在顾忌什么？又在犹豫什么？

    脑中无数画面闪过。

    游戏里的温嘉木，现实中的陆凉茗。

    他说，他想成为她身边最特别的那个人。

    可他好像……已经是了。

    如果其他人在副本里给她带来麻烦，她会毫不犹豫地把麻烦解决掉。但如果那个人是温嘉木，她会想方设法让他活得更久一点。她一直在为他不断放宽自己的底线，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条线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他知道了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