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秦涟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空闲。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放空，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门被推开了。虞月推着轮椅走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神情萎靡的老人，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小涟妹妹，感觉怎么样？”虞月语气轻快，“第一次进游戏，还适应吗？”

    秦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们执行过的任务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在我眼里，游戏也不过是个暂时没找到解决方法的特殊事件。”

    虞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特行处最短时间内晋升到队长的成员，觉悟就是高。”

    她浅浅夸了一句，话锋一转，道出此行目的：“昨晚你们这边，有什么异常吗？”

    秦涟眸光微动，语气沉了几分：“这养老院里有怨鬼。昨晚我只看到一些作乱的怨气，没找到本体。”

    虞月点点头：“我挨个房间问过了，几乎所有玩家昨晚都遭遇了怨鬼袭击。不过没造成太大伤亡——那些怨鬼似乎只能通过怨气操纵物品来攻击老人，都被玩家拦下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能操纵物品的怨鬼，算是最低等级的了。至少在昨晚，那些怨鬼还没展现精神操控、心灵污染那些更高阶的手段。”

    秦涟听完，眉头微蹙。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养老院里的怨鬼，恐怕不只是会这点皮毛功夫。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走廊的白墙上，亮得刺眼。可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压在胸口，散不去。

    虞月把消息同步完后，继续说道：“今天我的建议是——把所有的老人集中到一起，玩家兵分两路。一大半没有自保能力的玩家可以留下照顾老人，另一小部分可以去探索养老院的布局和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她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所有玩家都被困在老人身边，我们会非常被动，没有人知道现在发布的这个护理七天份任务到底是不是终点。”

    秦涟思索片刻：“这个计划确实可行。但需要玩家之间绝对信任，毕竟要互相照顾别人的老人。而且这些老人……也有自毁倾向。”

    “我已经问过大部分玩家了，他们都愿意听从指挥。”虞月说，“我打算让玄队长留下负责照顾老人。他的异能适合应对突发情况，就算老人受伤也能及时治疗，减少我们的后顾之忧。”

    她看向秦涟，目光坦诚：“现在主要是问你的意见——你是想留下来照顾老人，还是跟我一起去探索养老院？”

    “我个人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行动。”虞月补充道，“我需要你用异能，把昨晚那些怨鬼找出来。它们现在虽然没展现出多强的破坏力，但终究是个隐患。”

    秦涟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她说，“我相信玄队长，也相信你。”

    秦涟经历过很多副本。她知道，游戏里的玩家和特行处的同事们，终究是不一样的。她的同事们是一群带着天然正义感的人——善良、负责，把保护普通人当作使命。

    特行处的工作从来不是一份安稳的美差。那些出生入死的任务，说到底，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与安宁，为了让更多普通人好好活着。没有足够的热爱和信念，没人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下来。

    这里面，只有她自己是个意外。

    最初进特行处，她只是想从档案室里找到修复魂体的方法。可日复一日的工作下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开始慢慢理解了这份工作的意义。

    但她和同事们终究不同。

    她没有他们那样纯粹的善良。真到了危急时刻，她做不到为了其他普通人献出自己的生命。她不无私，也不伟大。她的命是舒絮姐姐和家人们一起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不属于她一个人。

    所以，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秦涟垂下眼。

    她可以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可以保护该保护的人，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条线，划得很清楚。她的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是她与那些真正心怀信念的人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

    商量好计划后，虞月在康复训练室找到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这次进入游戏的玩家一共二十位，分配的老人也是二十位。她让玩家们用轮椅把老人推过来，安顿好之后，护理任务照常进行。

    虞月打算亲自带队探索副本，队员选了秦涟、巫狼和苏予安。她的理由是：巫狼和苏予安都不是新人，有自保能力，如果把他们留在康复训练室，万一联手针对玄玉生和其他玩家，会很麻烦。

    秦涟听完这番解释，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表示理解。

    “你做这个决定，他们俩知道吗？”秦涟问，“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巫狼已经同意了。”虞月说，“另一个玩家我还没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