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狼下意识摸了摸脸，指尖的湿润让他一阵恍惚。

    苏予安走到老人身边。老人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她伸手探了探呼吸，在巫狼紧紧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

    “她已经走了。”

    巫狼整个人开始发抖。

    林益琼依然困惑：“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见巫狼瘫坐在地，哭得无法言语，而时间仅剩一小时——苏予安决定说出一切。此刻，隐瞒已毫无意义。

    从她口中知晓全部经过后，林益琼沉默了片刻。

    “所以，一个小时后，我就会死，是吗？”疑问被解答，她的反应比苏予安预想中平静得多。

    没有哀怨，没有哭喊，她只是异常坦然。

    这位年长的女士走到巫狼身边，缓缓蹲下，伸手抚上他颤抖的脊背。“为什么我的离开，会让你这么难过呢？”

    巫狼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抱住眼前的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保护好你……奶奶……是我太没用了……”

    他哭得几乎窒息，每一口气都抽噎着，仿佛要把所有恐惧、自责和绝望都呕出来。

    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他发顶。林益琼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了然。

    “原来你真的是我的小朗啊……”

    “我就想，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明明素不相识，却拼了命也要护着我……”知道巫狼就是林朗后，所有不合理的细节都有了答案。

    “不哭了，好不好？”她替他擦去满脸泪水，指尖轻柔。“如果这真的是我最后一个小时……我想和我的小朗好好说说话。”

    她望进他通红的眼睛，声音很轻：

    “告诉奶奶，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巫狼努力压抑翻涌的情绪，断断续续地将这些年在游戏中的经历告诉了林益琼。

    林益琼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原来你的身体好转……是因为进了这个地方啊……”

    “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才十四岁啊……”她用手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泪，心疼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她知道，他能走到今天，一定经历了太多无法想象的磨难。

    她把巫狼拉到护理椅上坐下，握紧他冰凉的手。“这些苦……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的。”

    巫狼死死抓住她的手，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处，却马上又要失去。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向苏予安哀求：“予安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经历过那么多副本……我求你，救救她……救救我奶奶……”

    苏予安喉咙发紧。她比任何人都想帮巫狼，想找到让林益琼活下来的方法。但现在是游戏更新后遇到的第一个副本，这个副本与她以往经历的副本都不同——它不是单纯靠游戏天赋或武力就能平推的。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迷雾：虚弱的老人，莫测的怨鬼，玩家与老人之间同生共死的诅咒机制……就算她天赋强大，但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

    “对不起……”她最终只能低声说。

    巫狼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虞月和秦涟姗姗来迟——她们刚处理完自己房间的怨鬼。从苏予安那里了解一切后，虞月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到林益琼面前，声音哽咽：“林姨……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益琼笑着摇摇头，“这大概就是命吧……月月，我已经找到小朗了。我走之后，希望你能多照看他一些。他虽然成了玩家，但也是不得已才被拉进来的……”

    虞月用力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益琼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依然紧紧握着巫狼的手。

    巫狼因伤心过度，加上连日疲惫，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将他安置在护理床上睡下后，秦涟说出了她的发现。

    “今天夜里，我第一次看清了怨鬼的模样。她周身的怨气比前一天更浓了——而那张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秦涟语气沉重。最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净化之眼”竟对那只怨鬼毫无作用。

    明明那只怨鬼的等级怎么看都不到A级，可净化之眼偏偏对她失效。

    “怨鬼和玩家长得一样，老人长得和衰老的玩家一样……‘渡人者溺，渡己者活’——到底要‘渡’哪一个自己，才能活下去？”秦涟低声喃喃。

    苏予安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力。

    越来越多的玩家在衰老中死去。时间来到4月7日，活下来的玩家已不足一半。

    幸存者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许多人头发花白，皱纹深刻，眼中只剩下麻木与浑浊的疲惫。养老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与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