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在那个男人的身上。鸭舌帽被随手摘下，扔在一旁。

    “同志们！晚上好！”

    台下的几十名工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几个人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高呼着一个名字：“伊德拉！伊德拉！”

    坐在最后排、正盘算着怎么熬过这两个小时的卡尔愣住了。他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的男人，大脑有些短路。

    搞半天，这个刚才在小巷子里拉客发传单、承诺发鸡蛋的家伙，竟然就是这个地下组织的最高领袖？！

    这年头造反组织的头目都这么接地气了吗？连地推拉新都要亲自上阵？

    卡尔换了个稍微舒服点姿势，靠在背后的承重柱上，准备开始他最擅长的技能——带薪摸鱼。

    他甚至在脑子里开始复盘明天二号流水线的螺丝口径，打算左耳进右耳出，只要一到时间就立刻去领那三百摩拉。

    卡尔只记得，当那个男人的声音通过一个劣质的扩音喇叭在酒窖里回荡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瞬间击穿了他作为一个老油条的所有心理防线。

    那声音里没有德兰科老爷那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也没有西风骑士团那种不切实际的空洞荣耀。

    伊德拉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次挥舞手臂砸向讲台的动作，都像是精准地踩在了卡尔那根抽痛的神经上。

    前十五分钟，卡尔还在心里冷笑：画大饼，都是画大饼。

    半个小时后，卡尔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他发现台上那个叫伊德拉的男人，竟然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二号流水线上的通风口有多反人类。

    一个小时后，卡尔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膝盖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当讲座进行到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这位原本只是来混三百摩拉的摸鱼干员，已经和周围的年轻工人们一样，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死死地攥紧，

    胸膛剧烈起伏。如果现在伊德拉指着外面说德兰科老爷就在门口，卡尔觉得自己能立刻抄起屁股底下的弹药箱把那个旧贵族的脑袋砸进地壳里！

    “……这就是我们的道路！”伊德拉猛地一挥拳，结束了这场足以载入提瓦特工人运动史册的演讲。

    酒窖里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卡尔拍得手掌通红，甚至眼角都泛起了一丝热泪。太有道理了！简直他妈的太有道理了！

    讲座结束后，工人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向后方的物资发放处。

    轮到卡尔时，负责后勤的同志递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纸袋——里面装着十个刚煎好的蒙德煎蛋，以及三百摩拉的硬币。

    但在递过这些承诺过的物资后，那位同志又从桌子底下，郑重其事地摸出了一本只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小册子，递到了卡尔的手中。

    小册子的封面是鲜艳的红色，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一把锤子和一个齿轮紧紧交织在一起。

    随着最后一个领到鸡蛋和摩拉的工人消失在小巷的夜色中，地下酒窖里那股几乎可以点燃空气的狂热氛围终于渐渐冷却。

    酒窖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几盏由于电力不足而微微闪烁的防爆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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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14:16 [INFO]：Collective itive Filter entering low-power stand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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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德拉先生”推开了地下通道另一侧的铁门，走进了冷风刺骨的废弃排气巷道。

    黑暗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新晋安保干员奥兰托赶紧迎了上去。

    他神情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荒谬，双手捧着一个源石抑制器递了过去。

    光学伪装褪去，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重组声。

    短短几秒钟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下，重新挺起了一具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身躯。

    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张原本平凡的脸庞，恢复成了那张冷酷、苍白、戴着半截金属面具的脸。

    愚人众第二席，终末地最高管理员，同时也是刚刚在台上发表了震撼人心的无产阶级宣言的革命导师——多托雷。

    奥兰托看着自家老板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从革命领袖到反动大资本家”的身份切换，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碾碎重组了无数遍。

    奥兰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我们现在回指挥室吗？”

    “不用了。”

    多托雷随手将那副属于“伊德拉”的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