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笔巨额【夫妻共同债务】的联合承担人，这位曾经的蒙德英雄发出了沉重的齿轮运转声。

    “看来……”鲁斯坦那散发着红光的机械眼闪烁了两下“咱们的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啊。”

    在卡尔壮烈牺牲的第二个清晨，Site-02-2据点的地下集会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中央的全息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根据卡尔临终前的指示，PRTS系统没有进行任何隐瞒

    红色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曾经以为是自己顿悟了高尚的理想，但数据表明，在最开始的蒙德城酒馆里，他们的脑电波确实受到了外来信号的强行校准。

    “所以，数据都看完了。”

    站在最前排的布莱克曼缓缓开口。他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前线工程兵，双手因为长年搬运钢筋和维护电机而结满了厚厚的老茧。

    “我们得到了两个基本认识。”

    “第一，虽然我们在最开始的时候被那个黑箱子影响了。但是，那本红色小册子里写下的理想，是真的。

    那些关于消除压迫、劳动价值和人人平等的理论，在逻辑上没有任何破绽。多托雷……不管那个疯子当时抱着什么样的恶劣趣味写下了这些东西，但他至少在写这些理论的时候，是真的希望这个理想能够实现的。”

    工人们沉默着，不少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确实受到了引导，但当他们学会用那些理论去观察世界时，他们发现那个理想并非镜花水月，而是真正值得他们用一生去追求的终极答案。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PRTS的系统日志显示，我们的备用据点Site-02-2里，从来没有安装过任何认知滤网。”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

    “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

    布莱克曼的眼中亮起了一抹炽热的光芒：“这意味着，在得知西部防线失守、蒙德物资断绝的时候，我们选择拿起武器突围；

    我们在面对深渊魔物的箭雨时，选择跟着卡尔发起冲锋；我们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同胞不被饿死而选择流血牺牲……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们自己发自内心的选择！”

    “没有机器在后面修改我们的脑电波，没有高维的设备在强行扭曲我们的意志。那片战场上的血是真的，卡尔的死是真的，我们的勇气，也是真的！”

    “但是，工人党不能群龙无首。”

    工人们经过了一场极其短暂但庄严的推选。

    最终，作为在突击战中表现最英勇的骨干，布莱克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过了卡尔留下来的那把有些变形的活动扳手。

    “根据卡尔临终前的遗嘱。”

    布莱克曼将扳手死死握在手里，神色庄重：“自卡尔同志之后，每一个真正继承了红蒙德理想、愿意为了这片土地而战的工人党领袖，都将继承那个名字。”

    “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伊德拉。”

    新一代的领袖诞生了。

    布莱克曼·伊德拉。

    “等一下，布莱克曼同志。”

    “关于你的头衔，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次严谨的学术性讨论。你是工人党的第几任导师？”

    布莱克曼一愣：“第三任吧？第一任是多托雷，第二任是卡尔，我自然是第三任。”

    “不对，这不符合我们的原则。”

    “多托雷虽然创造了理论，但他是一个用机器操纵我们认知的资本家！他是至冬国愚人众的第二席执行官，是彻底的压迫者！

    他怎么能算我们的第一任导师？如果他算第一任，那我们的纯洁性在哪里？所以，我认为卡尔同志才是第一任，布莱克曼同志应该算第二任！”

    “可如果没有多托雷写下的第一版大纲，卡尔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理论就是理论，不能因为多托雷的身份就否定他的学术贡献！如果卡尔是第一任，那我们手里的红色小册子的版权算谁的？

    算多托雷的。那我们算不算抄袭？所以，多托雷必须是第一任，哪怕是‘名誉第一任’！”

    “胡说！多托雷只是个顶着马甲的虚空导师，他甚至还用机器对我们搞思想钢印！他这是严重的修正主义和机会主义！我建议将多托雷开除出导师行列！”

    “不能开除！多托雷在当终末地总裁的时候，可是实打实地给我们发了双倍工资，还改善了食堂伙食，他那是真正的在关心人民！他只是在当愚人众第二席的时候才不择手段而已！”

    大厅里瞬间爆发了一场关于“布莱克曼到底是第几任伊德拉”的激烈争吵。

    大家从多托雷的三个身份（伊德拉、终末地总裁、第二席执行官）聊到他的阶级局限性，又从卡尔的代职聊到克隆体的身份认定，讨论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