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团长……”布莱克曼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你说，我们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应该吧？”

    法尔伽搓了搓自己满是胡茬的脸颊，干笑了一声。

    “应该吧。只要别去碰星落野上的那些铁疙瘩，只要大家晚上不介意借着低语平原的绿光看书省点灯油钱，蒙德总归是守住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而死寂的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打了个冷颤。

    他们的大脑在一瞬间同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盲点。

    “等一下。”布莱克曼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我们好像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法尔伽也坐直了身体，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终末地……终末地还在蒙德境内啊！”布莱克曼指着窗外，手指都在哆嗦，

    “那支至冬国的钢铁舰队现在还停在鹰翔海滩外海！Site-02的自动防御塔和重火力阵地随时都能重新激活！他们手里的武器能把深渊教团当虫子一样碾死！”

    法尔伽倒吸了一口冷气，骑士团的战略雷达终于在他的脑子里重新开机。

    “巴巴托斯在上……要是那个神秘的管理员多托雷，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蒙德是个好地方，想要顺手把我们给吞并了搞军管统治……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堆因为交不起电费而快要停转的破铜烂铁，连一个满编的战斗小队都凑不出来！要是他现在来搞事，我们完全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啊！”

    桌面上那台PRTS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系统提示音。

    原本显示着财政赤字的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红色ASCII码组成的愤怒颜文字——(╬▔皿▔)凸——极其突兀地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中央。

    会议室的扬声器里，传来了多托雷那带着强烈电流麦噪音、因为极度无语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

    “谢邀。刚在后台听完你们俩那漏洞百出的被害妄想症发言。现在我必须打断一下。”

    布莱克曼和法尔伽吓得直接抱在了一起。

    终端里的多托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着顺着网线过去给他们两人的脑壳开个洞的冲动。

    “我图你们什么？！图你们蒙德那几百亿的烂账？！图你们满地乱滚的未爆弹？！还是图你们那片一到晚上就绿得冒泡的变异森林？！

    我们终末地是个正经的跨国科技实体，我们暂时还不需要一个GDP烂成一坨、连供水管线都需要我帮你们重新画图纸的要饭附属国！”

    “我刚帮你们打退了深渊欸！！”

    屏幕上的颜文字气得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几千架次的轰炸机支援！纯正的浓缩铀核爆洗地！我连我的徒弟都搭进去了！

    你们俩不带着锦旗和花篮来我的基地门口磕头谢恩就算了，居然躲在办公室里怀疑我要篡权？！你们是不是有那个什么赛博大病？！”

    法尔伽试图打圆场：“那个……多托雷阁下，我们只是出于对蒙德安全的合理担忧……”

    “合理个屁！我告诉你们，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多托雷冷笑了一声，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扬声器里清晰可闻。

    “既然你们觉得终末地的存在是个威胁，觉得我在用科技控制你们的政权，那好。你们要是再敢用这种阴谋论的脑回路来揣测我，我现在就把你们城主府这台终端的PRTS API Key给没收了！”

    此话一出，布莱克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山的冰雕还要惨白。

    “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多托雷阴恻恻地威胁道，

    “没了我的底层算力支持，你们那些什么粮食分配系统、户籍管理系统、电网调配系统，全都会变成一堆死代码！你们只能滚回用羊皮纸和羽毛笔算账的中世纪！我看你们几百万人怎么在废墟里喝西北风！”

    “啪。”

    通讯被单方面极其粗暴地挂断了。屏幕重新恢复了正常，只留下那个刺眼的【财政赤字】界面还在无情地闪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布莱克曼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大脑正在疯狂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他看了看桌上那堆如果没有PRTS进行大数据运算、他们可能算到下个世纪都算不清楚的后勤物资表单，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正在嗷嗷待哺的蒙德市民。

    作为工人党领袖的尊严，在“停网断服”这种打击面前，只坚持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宣告破产。如果终端的算力被掐断，这个刚成立的新政权绝对撑不过明天早上太阳升起！

    布莱克曼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瞪得通红。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一把死死抓住了法尔伽大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