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至冬宫地底，已被全面改造为终末地北方工业核心枢纽的Site-01至冬站。

    统括官皮耶罗正坐在那张由纯正西伯利亚冷杉木雕刻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对着一份刚送来的《蒙德债务九折免息后至冬财政补贴说明》捏着眉心。

    “砰——！”

    多托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办公室。

    这位刚从蒙德前线“出差”回来的终末地总裁，此刻的形象可以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衣上满是机油和某种可疑的荧光绿污渍，面具下方的眼袋沉重得仿佛能挂住两瓶至冬火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在工位上连轴转了七百二十个小时后即将变异的暴躁打工人气场。

    皮耶罗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洒在桌面上。

    “你这个该死的职场诈骗犯！黑心中介！画大饼的无耻老贼！”

    多托雷根本不给第一席任何寒暄的机会，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直接把那份财政报告拍出了一个巴掌印。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皮耶罗，吐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皮耶罗那张庄严的半覆盖面具上。

    “你当初拉我入伙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啊？！看着我的眼睛，回忆一下你那套天衣无缝的HR招人话术！”

    多托雷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手指几乎要戳进皮耶罗的鼻孔里。

    “你说这只是一份‘轻松惬意’的工作！你说这是一个‘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甚至可以带薪去喝下午茶’的神仙岗位！你说我只需要在办公室里盖盖章，偶尔出门散个步就行！”

    皮耶罗战术性地向后仰了仰身子，试图在气势上维持住统括官的尊严，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然出卖了他。

    “结果呢？！”

    多托雷一把揪住自己的领带，愤怒地扯开。

    “老子在蒙德差点被深渊教团的重力魔法给当场挤成压缩饼干！我徒手修核反应堆！我一晚上批完了你们至冬国5.1TB的烂账政务！

    我甚至眼睁睁看着我刚收的徒弟去和深渊魔物爆了！你管这叫轻松惬意？！你管这叫带薪下午茶？！就算是把绝地潜兵塞进空投荚里往异虫老巢里发射，待遇都比你给我安排的这个破差事要好一万倍！”

    多托雷越说越气，反手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要往地上砸，以此来宣泄自己这一个月来被强行拉去当救火队长的怨气。

    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职场血泪控诉，原本应该威严满满的皮耶罗，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员工抓住了把柄的黑心小老板。

    他心虚地避开了多托雷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眼神飘忽地看向办公室的天花板。

    虽然理智告诉他，多托雷确实在蒙德吃了大苦头，这个时候最好顺毛摸。但作为曾经的坎瑞亚宫廷法师，皮耶罗那古板的逻辑实在无法完全认同多托雷的这套受害者说辞。

    皮耶罗缩了缩脖子，用一种极其不符合他那魁梧身材的细小音量，在嘴巴里极其心虚地小声嘟囔：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诈骗？”

    皮耶罗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当初批给你的出差任务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就是让你去蒙德散个步，顺便看能不能找个有潜力的人才招进愚人众。谁能想到你执行力这么离谱……”

    皮耶罗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我只是让你去找个人……结果你过去溜达了一圈，不仅搓出了核弹，还顺手把人家蒙德运行了几千年的国家政体都给改成了无产阶级专政……”

    看着多托雷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红眼睛，以及那只在半空中抡圆了、带着呼啸风声朝自己面门狠狠砸来的拳头，皮耶罗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走马观花般闪过了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作为坎瑞亚的遗民，愚人众的统括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天理的诅咒下，没有死在深渊的侵蚀中，

    今天居然要在这个狭小的办公室里，被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变异的疯狂科学家给一拳物理超度了。

    “完了，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皮耶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连身体周围的深渊护盾都没来得及张开，准备硬接这位刚刚手搓了核弹的活阎王的致命一击。

    “吧嗒。”

    一声极其沉闷、且没有任何破坏力的轻响在皮耶罗的胸口处传来。

    皮耶罗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等一下。

    不疼！别说骨折了，连哪怕一丁点的痛觉神经反馈都没有！

    皮耶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低头看去。

    只见多托雷正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保持着那个挥拳的姿势，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皮耶罗那件厚重的坎瑞亚制服上。但诡异的是，皮耶罗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