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栈客笑问桥几何,手指天云各一边  穿成多托雷的提瓦特野史异闻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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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璃月港边缘,吃虎岩最深处的一间漏水阁楼里。

    未来的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日后将掌控整个至冬国经济命脉、被世人敬畏地称为【富人】的潘塔罗涅,此刻正像一个毫无灵魂的木偶一般,死死盯着手里那张用朱砂笔画了个大红叉的《退租催缴通知书》。

    他现在还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财阀巨鳄。此时的潘塔罗涅,仅仅是璃月港某家本地钱庄里,一个每天需要拨一万次算盘、却只能拿到底薪的普通底层银行职员。

    “下个月的房租……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潘塔罗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因为廉价而经常往下滑的圆框眼镜,极其绝望地翻开自己干瘪的钱包。里面只剩下几枚磨损严重的摩拉,连去街口买两个窝窝头都费劲。

    这就是契约与财富之都的残酷真相。玉京台的大佬们挥金如土,一顿饭能吃掉普通人半辈子的积蓄;

    而像他这样没有神之眼、没有显赫家世的普通人,却只能在吃虎岩的夹缝里,被高昂的物价和永远在涨的房租一点点榨干骨髓。

    “去他的契约,去他的财富之都。”

    潘塔罗涅咬着牙,将那张催缴单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墙角。

    交不起房租,就只能滚蛋。这是璃月港最不讲人情的铁律。

    潘塔罗涅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开始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本记满了他对宏观经济学雏形思考的厚重笔记,以及那把陪他度过了无数个加班之夜的老算盘。

    他要回老家了。

    不幸的是,他的老家并不在璃月港内,而是在天衡山背后的某处荒凉山坳里。想要从那里走到璃月港的钱庄上下班,需要翻过整整一座地形险恶、偶尔还有丘丘人出没的大山。

    由于通勤距离实在反人类,他之前才咬牙在璃月港租了这间漏水的阁楼。但现在,贫穷战胜了物理距离的恐惧。

    一个时辰后,潘塔罗涅背着帆布包,像一个战败的士兵一样走出了璃月港的大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依然灯火辉煌、纸醉金迷的玉京台,镜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对这不公世道的深刻怨念。总有一天,他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自诩高贵的金钱,全部臣服在他的脚下。

    但他现在还得先爬山。

    天衡山脚下,一处野外茶驿。

    潘塔罗涅坐在坑洼不平的木板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用劣质高碎泡出来的粗茶。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却远不及他此刻心里的苦涩。他正飞速在脑子里盘算着附近的几个矿场和商行,试图在饿死之前规划出一个勉强能糊口的未来方向。

    就在他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出神时。

    “哐当!”

    驿站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伴随着一阵极其响亮的号子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一队穿着打扮极其诡异的人涌了进来。

    他们脑袋上统一扣着明黄色的硬壳安全帽,身上套着带有荧光反光条的马甲,每个人的鞋底都沾满了厚厚的泥浆。

    他们完全不在乎驿站里其他茶客诡异的目光,大大咧咧地围坐下,大声吆喝着让老板上几大壶凉茶,然后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有说有笑。

    “哈哈!兄弟们,又来大活了!这次可是上面直接批下来的大工程!”

    领头的工头擦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睛亮得吓人:“图纸我看过了,这次是修路!”

    坐在角落里的潘塔罗涅微微皱了皱眉。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用一种近乎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这群人。

    在这里修路?

    作为刚刚被天衡山的通勤距离逼得辞职回老家的人,潘塔罗涅太清楚这片山脉的含金量了。

    天衡山山势陡峭,岩石硬度极高,常年云雾缭绕。要在这种地方开凿一条能走大型商队的盘山公路,按照璃月传统的石匠手艺,不仅需要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甚至没个三五十年根本修不通。

    从投资回报率来看,这简直是一项稳赔不赚的死局。

    “打扰一下。”

    潘塔罗涅终究还是没忍住那股属于金融人的职业强迫症,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那个工头,

    “你们为什么要修路?这深山老林的,开山的成本和过路费的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工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穿着洗发白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瘦弱年轻人。

    工头没有拿出什么长篇大论的商业规划,他只是用长满了老茧的手指了指潘塔罗涅身后的那座巍峨大山,露出了一个极其质朴、却又充满了某种恐怖力量的笑容。

    “不为啥。”工头咧着嘴,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山的那边,有人民。”

    潘塔罗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是内行人对天真者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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