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03的地下总指挥部里，全息沙盘上的红光已经浓郁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死血。

    前线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魔神的嘶吼声甚至透过几十米的岩层，隐隐传到了这个最深处的会议室里。

    多托雷走到长桌的主位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面如死灰的天权星和玉衡星，语气中不再有任何戏谑，只剩下属于大国强权的绝对压迫。

    “璃月。”

    “我，愚人众第二席，现在代表至冬国，向你们进行对话。”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天权星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警惕与不安。

    “根据一周前刚刚签署的《璃冬友好条约》，至冬国将在获得你们的官方许可后，正式以主权国家的身份介入这场战争。”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仅仅是常规武器，不足以肘死所有魔神

    “但你们必须清楚，这意味着你们需要允许我们在这片土地上，不受限制地使用大规模武器。”

    “……”

    无论是会议室里的七星，还是通讯频道那一头的仙人，全都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太清楚多托雷嘴里的“大规模武器”是什么了。那是能在低语森林种出直冲云霄的蘑菇云、能把整座山头瞬间变成玻璃化陨石坑的禁忌产物。

    允许至冬使用这种武器，就等于同意让至冬的舰队和轰炸机把璃月的锦绣河山、千年灵脉，统统炸成一片散发着核辐射的焦土。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杀鸡取卵，是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园来换取生存。

    “我知道这是个艰难的抉择。”

    “在我们的舰队和战略轰炸机编队完成集结前，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和考虑。”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指挥部的通讯频道瞬间炸开了锅，爆发出了极其激烈的讨论与争吵。

    “绝对不行！如果让那种武器在璃月港周边引爆，哪怕魔神死了，地脉也会被彻底切断，璃月未来百年都将寸草不生！”理水叠山真君在频道里怒吼。

    “那难道我们要看着老百姓被魔神踩成肉泥吗？！防线已经撑不住了！总务司算过，如果不使用极端火力，璃月港的存活率是零！”一名千岩军高管嘶吼着反驳。

    “我们还有仙道杀阵！我们还能再撑一撑！”

    “撑个屁！归终机打上去连皮都擦不破，你拿什么阵去填那三百多个魔神！”

    争吵声震耳欲聋，甚至有人在绝望中哭出了声。保守派与激进派在生存与毁灭的边缘疯狂撕咬，每个人都知道无论怎么选，璃月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多托雷没有兴趣留下来听这群提瓦特土著的政治辩论。他已经给出了唯一的解药，至于病人愿不愿意喝这杯毒酒，那是病人的事。

    他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

    “愿我们还能看到璃月加入提瓦特联合政府的那一天。”

    多托雷头也不回地向着指挥部的大门走去，只留下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满头雾水、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科幻惊悚的离别语：

    “我们走，桑多涅。”

    Site-03极其宽敞的纯白走廊里，只剩下两人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回音。

    桑多涅快步跟上多托雷的步伐，她一把拉住了多托雷那件银灰色大衣的袖子，迫使他停下脚步。

    “多托雷，我必须提醒你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桑多涅死死盯着那张戴着面具的脸，语速极快：

    “核弹，也就是你刚才用来威胁七星的那些大玩具，它们的当量和冲击波或许能荡平天衡山，但完全不足以对那种级别的远古魔神造成致命威胁！”

    为了增加说服力，桑多涅极其烦躁地指了指蒙德的方向：

    “上个月在低语森林，那个成天喝酒摸鱼的风神零距离硬接了一发十万吨当量的战略核爆，结果呢？他不还是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有闲心跑来璃月抱怨他的盖革计数器一直响！”

    多托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那张面具上的幽蓝色光带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里没有丝毫被戳穿底牌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

    “我知道。当量再大，对付那些概念神也只能算是高强度紫外线理疗。”

    多托雷极其平静地承认了这个战术漏洞。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外那正被魔神阴影笼罩的灰暗天空。

    “但这正是我必须亲自下场，甚至不惜动用最终底牌的原因。这座城市里还有几千万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我们本可以离开的！”

    “你知道的，这不是我们的防区。只要我们通过协议传送到至冬，把烂摊子扔在这里，等女皇和其他执政反应过来亲自下场，我们完全可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