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的狂喜，瞬间在空气中凝固了。

    这里没有成堆的摩拉，没有绝版的仙家法器，也没有任何足以在黑市上卖出天价的古董。

    取而代之的，是几百吨还没来得及浇筑铅水掩埋、堆积如山的源石。

    如果只是普通的源石也就罢了。但眼前这些晶体，正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目的暗红色荧光。

    它们的形态完全崩溃了，不再是那种规则的几何体，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疯狂向外辐射的畸形状况。

    “切，就这？”

    桑多涅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极其扫兴的厌恶。她操控着机甲嫌弃地拨开一块滚落到脚边的碎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不理解，这群老派政客脑子里装的是机油吗？费了这么大劲，贴了那么高级别的防御阵法，就为了藏这么几百吨的工业矿石？而且看起来还都是些受损的残次品。”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同僚。

    “喂，大老板，你可是源石方面的专家，这玩意能卖几个钱？为什么不说话？多托雷？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多托雷静静地站在那座散发着红光的源石山前，一动也不动。

    预言家：！！！！！！！！

    没有人比预言家更清楚源石的本质。那是整个前文明的最高技术结晶，是容纳了无数灵魂、记忆、历史与物质信息的宇宙级硬盘，是他们那个时代最后的“诺亚方舟”。

    通常来说，源石的结构有着超越物理法则的绝对稳定性。哪怕提瓦特人把它们当成最廉价的燃料扔进锅炉里烧成灰烬，哪怕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地质变迁，其内部储存的底层信息也不会有半点磨损或丢失。

    可是现在，规则被打破了。

    这些源石在与提瓦特巨量的高浓度元素力发生某种未知的剧烈反应后，内部那极其致密的信息库被强行解压了。

    结果就是——信息损坏了。

    这种放射状的物理形态，就是数据结构发生不可逆崩塌的具象化外在表现。

    预言家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些暗红色的晶簇，眼底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大脑深处正在掀起一场绝望的风暴。

    信息损坏，意味着彻底的抹除。

    他不知道眼前这几百吨发生了解压错误的“坏道数据”里，到底包含了什么。

    也许那只是一座无关痛痒的远古山脉的数据备份；也许那只是一段枯燥的天文观测记录；

    但……如果不是呢？

    预言家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如果这堆在元素力冲突中被硬生生撕成乱码的破碎晶体里……有着某个前文明他所珍视的同胞呢？

    有没有那位总是在实验室里泡咖啡的研究员？有没有那些他拼尽一切、甚至跨越了宇宙毁灭也想要带到新世界来复活的朋友？！

    桑多涅看着眼前的多托雷，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钢骨底盘直冲脑门。

    那个前一秒还在为三万亿利润而兴奋不已的黑心资本家，此刻仿佛被彻底抽离了灵魂。

    “‘[木偶]女士’。”他用了一种极其陌生、仿佛在俯瞰一块尘埃的冰冷语调开口。

    “你又发什么疯！”

    多托雷没有回答她的指责。

    “我会铭记和您共事的日子。”

    还没等桑多涅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整个地下金库，不，是方圆数十公里的地面，在这一瞬间轰然爆裂。

    不需要任何元素力的共鸣，不需要任何神之眼的引导，仅仅是顺从着多托雷脑海中那个主宰意志的彻底苏醒。

    “轰——！！！”

    无数道黑金色的、重达千吨级别的巨大源石尖刺，犹如狂乱的钢铁怒涛一般，毫无道理地从地底拔地而起。

    它们刺穿了坚硬的岩层，撕碎了天衡山的走势，以一种近乎神迹的绝对力量，蛮横地刺穿了整个层岩巨渊的厚重地壳，直冲云霄。

    如果深渊教团的那位公主殿下此时就在现场，那么她抬起头，绝对能在多托雷的头顶上，看到一个横跨了整个屏幕、散发着刺目红光的满级世界Boss血条：

    `--------[预言家] lv.9999 ---------`

    骗你的。

    其实她根本不用在现场。因为此时此刻，她已经看到了。

    深渊大本营的某间密室里。

    荧和手下的几个深渊使徒、深渊法师，正围坐在一张精致的圆桌旁。

    大家正极其严肃、极其敬业地喝着红茶，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极其细致地商讨着如何从战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以及下一步去哪家银行贷款的宏伟计划。

    突然，荧端着茶杯的右手瞬间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