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猛地站起身，用一种十分坚定且温柔的语气打断了空的话。

    “我说了要陪你找妹妹的，工作什么的完全可以先放一放。

    至冬国的科研项目少了我也不会立刻停摆(实则不然)，但你的妹妹现在可是下落不明。作为朋友，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你一个人回国呢？”

    这番话大义凛然，充满了跨越国界与阵营的纯洁友谊。空听得眼眶微红，感动得几乎要再次握住多托雷的手。

    然而，站在一旁的桑多涅却捕捉到了这段感人肺腑发言中的某个关键信息。

    她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因为多托雷拒绝回国而准备发作的怒火，在听到那个名词后被瞬间压抑了下去。作为至冬国的高层，她掌握着大量的情报网络，对于提瓦特大陆上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妹妹？”

    桑多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探究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异邦服饰、拥有金色头发和奇异元素力的旅行者。

    “说到你妹妹……”桑多涅的声音在帐篷内回荡，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冰冷与戏谑，“你妹妹不会叫荧吧……”

    听到“荧”这个名字，空刚才还充满敌意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连手里的无锋剑都顾不上拿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认识她？！”空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繁复洋装的白发少女，仿佛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线索，“她在哪？她过得怎么样？”

    面对旅行者连珠炮般的追问，桑多涅只是十分冷淡地摆了摆手，顺便把刚才因为战斗而弄乱的蕾丝袖口整理平整。

    “呃，说认识倒也不是。”桑多涅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漠然，

    “反正我们情报网里有传闻，深渊教团目前的最高领导人是一个金发少女，名字正好就叫荧。不过那也只是传闻而已。

    我们愚人众和深渊教团交战的时候，向来是直接火力覆盖，火铳和重炮齐射，压根无法确认对面指挥官的具体长相。当然，对于一群需要被清除的敌人，我们也不需要去确认他们首领的身份证件。”

    空张了张嘴，似乎还在消化这庞大且致命的信息量。自己的妹妹，那个原本应该和自己一起旅行的血亲，现在居然成了一群怪物的首领？

    还没等空把这出家庭伦理悲剧的细节理清楚，桑多涅已经完全失去了探讨别人家务事的兴趣。她直接将旅行者晾在一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还坐在沙发上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多托雷。

    “对了，博士。”桑多涅的语气立刻从公事公办切换到了科研狂人的频道，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那就赶紧收拾收拾，重新启动协议源石的研发工作。至冬的工厂可是等这项技术等了快五百年了。”

    多托雷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挠了挠脸颊，鸟嘴面罩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倾斜。

    “呃，说到那个……”多托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有浓厚学术探讨意味的口吻开口，“你们给出的技术路线我看过了。”

    桑多涅的眼睛亮了一下，腰板挺得笔直，显然是在期待这位大科学官对她这几十年努力成果的夸奖。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多托雷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谱，

    “顶多花费几周时间，我们就能重新建立site-02协议核心。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现在的技术栈过于繁琐了。

    我的技术路线非常简单——直接把源石的特性重置一下，这样你们因为源石特性变化而失效的那些科技，就全都能重新使用了。”

    帐篷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桑多涅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地震般地剧烈收缩。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一声尖锐的脆响，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能改变源石特性？！”

    “对啊，这不是什么难事。”多托雷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抛出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

    “以前我和普瑞塞斯都能轻松做到。只需要修改几个参数，重新编译一下就行。虽然我的权限现在不是很完好，出现了部分破损，但是只要让我花个几周时间研究一下，勉强改变它的特性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多托雷的话音落下，帐篷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桑多涅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锤击中。她的脑海里开始疯狂走马灯般闪过自己这几十年来的人生轨迹。

    为了绕开源石特性改变带来的技术封锁，她熬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为了寻找替代方案，她翻阅了成堆的技术档案；

    为了让至冬的机械部队能够重新运转，她掉了大把大把的头发。她用几十年的光阴，呕心沥血地构建了一套庞大、复杂且极其脆弱的替代技术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