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器那头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学者，你说了算。”潘塔罗涅恢复了商人的专业口吻，

    “你交给我保管的那个意识切片，我已经妥善保存好了。等几个月后，那位名满天下的旅行者抵达诺德卡莱，你就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去夺取月髓了。”

    “还有，关于须弥那些因为人员失踪而引发的骂声，你知道我们要花多少钱去压制教令院的舆论吗？”

    潘塔罗涅抱怨的话语还没说完，赞迪克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他停在了宽大的实验台前。

    在原本堆满了解剖工具和试剂瓶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样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一块呈现出深邃的黑金色泽、表面布满奇异几何切面的矿石，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散发着一种连提瓦特地脉都未曾记录过的诡异能量波动。

    而在那块黑金色矿石的旁边，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小巧方形物体——那是一片U盘，经过改造，可以连接虚空终端。

    赞迪克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U盘拿了起来，连接到了旁边的便携式读取设备上。

    屏幕上只显示出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需要的时候，就捏碎源石。】

    除了这句仿佛使用说明书般的留言之外，整个U盘里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数据或代码。

    赞迪克放下U盘，面具下传出一阵低沉的轻笑。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在这间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里肆意回荡。

    “他们给的筹码，还挺足的。”赞迪克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随后伸手将那块珍贵的源石握入掌心。

    “潘塔罗涅。”赞迪克重新拿起了通讯器，语气中透着一种获得新玩具后的愉悦与轻松，“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那些跨国流水和经费可以省下来了。另外，销毁那个切片吧”

    “哈？为什么？”潘塔罗涅在通讯器那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说还要死几千人才能完成机甲的神格化吗？”

    赞迪克看着手中那块散发着微光的黑金色结晶，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有了这玩意提供的那种完全凌驾于元素力之上的狂暴能量，那些原本需要用人命去填补的运算缺口，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这次不会有人死了，你不需要愁公关的事了。”

    赞迪克将源石随手抛到空中，又稳稳地接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笔交易。”

    ***

    高天之上的狂风呼啸着掠过。

    赞迪克悬浮在云海之间，冰冷而华丽的机械装甲紧紧贴合着他的身躯，金属关节处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在他的身后，几道巨大的机械圆环正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彼此嵌套、缓缓旋转，宛如神明背后的神环。

    不过，在那圆环正中央的能量枢纽里，放置的并未是原本计划夺取的月髓。

    一枚散发着狂暴气息的黑金色矿石——源石，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犹如一颗跳动的黑暗心脏，向外辐射着令人胆寒的能量波动。

    天穹之上，那层被称为“虚假之天”的障壁开始剧烈扭曲。云层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撕裂，四道宏大、模糊却又充斥着无上威严的巨大投影，从裂隙中缓缓降临。

    那是四位影的投影。代表着提瓦特大陆绝对秩序的代行者，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这个敢于踏足神明领域的凡人。

    宏大的声音在云海中回荡，仿佛千百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僭越者，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活着回到地上。”

    他微微扬起头，那张被半脸面具遮挡的面孔上，肌肉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他看着那四道高不可攀的虚影，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对未知知识与至高权柄的贪婪。

    “存活？”

    “我只为超越神明而来！”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赞迪克背后的机械圆环猛地向内收缩。强大的机械压力瞬间作用在中央的那枚源石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黑金色结晶，在机械与元素力的双重挤压下猛地破碎。

    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那些破碎的源石粉末与锋利的结晶碎片，化作了一场黑金色的风暴，瞬间反噬了装甲的主人。

    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轻易地刺穿了赞迪克的皮肤，顺着他的血管、神经，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血肉。

    剧烈的痛苦让赞迪克的五官扭曲，但他却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算力与权柄正在向他开放。他获取了无上的源石权限，那些原本封锁在平行宇宙里的知识与力量，此刻尽数汇入他的大脑。

    他抬起那只已经布满黑色晶体的手臂，向着下方的提瓦特大地遥遥一指。

    大地震颤，山河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