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一片位于江城西郊的老别墅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红砖青瓦，掩映在高大的梧桐树之间，透着一股陈旧而沉稳的气息。

    高爷的老宅在最深处，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围墙很高，铁门上爬满了爬山虎。

    李茂按了两声喇叭，铁门缓缓打开。院子里亮着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车停稳后，林晨先下车，拉开后座门，伸手去扶高爷。

    高爷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自己撑着车门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挺直腰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那份骨子里的硬气，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在外人面前露怯。

    林晨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老头多了几分敬意。

    白大褂医生迎上来，看见高爷脸上的伤，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路：“高爷，里面准备好了。”

    高爷点了点头，走进门去。

    林晨正要跟上，却被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说：“高爷休息的时候，不许外人进入。”

    林晨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已经走进客厅的高爷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让他进来。”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默让开了路。

    林晨跟着走进客厅，高爷在沙发上坐下来，医生立刻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两根，右肩脱臼，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看在这两日，在那地下室，挨打不轻。

    生的诊断结果一一报出来，每说一项，高爷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代表强盛集团，在江城经营了十几年。

    虽然有些小磕绊，但是也算是顺风顺水。

    没有想到，在强盛集团即将上市的档，自己居然阴沟里翻船，要不是王飞，自己还真要交代了。

    “需要去医院拍片子，确认有没有内出血。”医生说。

    “不去医院。”高爷还是那句话，“你在这里处理。”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打开医药箱开始处理外伤。

    林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等到医生给高爷包扎完伤口，固定好脱臼的肩膀，又留下一些消炎药和止痛片之后，高爷才挥了挥手，示意医生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林晨和高爷两个人。

    落地钟的钟摆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高爷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林晨。

    “王飞，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林晨在沙发上坐下，与高爷隔着茶几相对。

    “因为您是强盛集团的当家人。”他说，“您倒了，强盛集团就散了。强盛集团散了，我们这些跟着吃饭的人，也就没了饭碗。”

    高爷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高爷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陈四海现在在哪儿？”

    “在他公司呢。”

    林晨瞟了高爷一眼，看来这高爷也知道，是陈四海联合青龙集团整的他。

    “他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我都问出来了。”林晨顿了顿，“他跟青龙帮合作，是三年前开始的。牵线人是青龙帮的二当家赵龙，集团内部还有两个内鬼，一个是财务总监老周，另外一个是安保队长孙强。”

    这些都是林晨通过陈四海的心声得到的。

    高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也有些复杂。

    “老周跟了我十五年，孙强是我从街边捡回来的流浪儿，我供他读书，给他饭吃，把他当半个儿子养。”

    林晨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他说什么。

    高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王飞，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你想要什么报酬？”

    “暂时还没想到。”林晨说，“等我想到了再说。”

    高爷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才能活得久。”林晨站起身，“高爷，您先休息。陈四海那边我会继续看着，等您伤好了再处置。”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几天我会盯紧一点。”

    高爷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第二天一早，高爷回来的消息就像一颗砸进粪坑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