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孙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五成干股，等于把他一半的命根子切了。可看着桌上那些白纸黑字，他硬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马老三闭了闭眼，干涩地开口：“王飞，三成抽水可以给你。但物流路线的事，张彪那边怎么说？高爷可是把北区物流交给他了。”

    “张彪那边，我自然会去谈。”林晨站起身，将那几张复印件收回口袋，“两位哥哥放心，我王飞做生意，讲究有钱大家赚。只要你们按时交账，高爷那里的保险柜，永远不会打开。”

    他走到徐曼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戏演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记住我说过的话，安心待在别墅里，哪儿也别去。”

    徐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在两个汉子的护送下匆匆离开。

    林晨没再看孙豹和马老三，带着李茂径直走出包厢。

    直到走廊里传来电梯下行的声音，包厢里紧绷的气氛才轰然碎裂。

    “砰！”孙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破口大骂：“马老三！你他妈就这么认怂了？这小子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马老三弯腰捡起地上的核桃，用衣袖擦了擦：“不认怂你能怎么办？去高爷面前对质？陈四海那本黑账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那就这么看着他做大？”

    “做大？”马老三冷笑一声，“陈四海留下的那些盘口，是那么好接的？赌场里水深得很，青龙帮的账还挂在上面。王飞想吃下这块肉，也不怕崩碎了牙。”

    孙豹眼神闪烁，咬牙切齿：“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马老三拍了拍孙豹的肩膀：“咽不下也得咽。现在高爷刚回来，正是敏感的时候，谁出头谁死。先让他得意几天，等青龙帮那边找上门，有他受的。”

    另一边，林晨坐进车里。

    李茂发动车子，兴奋得满脸红光：“飞哥，太痛快了！孙豹和马老三那两个老家伙，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五成沙场干股，三成钱庄抽水，咱们现在在强盛集团，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林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才刚开始。孙豹和马老三表面服了，背地里肯定会搞动作。让兄弟们盯紧他们的场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明白。”

    “去夜色酒吧。”林晨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行驶。林晨在脑海里梳理着目前的局势。

    高爷回归，陈四海倒台，自己拿到了最肥的现金流和赌场。表面上看，他成了强盛集团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但这其实是高爷把他架在火上烤。

    张队给的三天期限，今天才第二天。

    林晨掏出手机，拨通了张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说。”张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

    “高启明回去了。”林晨说，“陈四海勾结青龙帮，派人袭击的高家老宅。陈四海已经被高启明执行家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干的？”

    “我只负责找人。”林晨语气平淡，“张队，你要的交代，我给你了。强盛集团乱不起来。”

    “好小子。”张队干笑一声，“算你过关。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高启明没死，青龙帮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上面收到消息，青龙帮二当家赵龙，昨晚秘密调了一批人进江城。目标很可能是强盛集团的高层。”

    林晨挑了挑眉。赵龙？

    在北郊化工厂，他废了赵虎，并留了赵虎一命，让赵虎给赵龙带话，说是孙豹干的。看来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林晨挂断电话。

    借刀杀人的局已经布下，就看赵龙怎么咬孙豹了。

    车子停在夜色酒吧后门。林晨下车，让李茂去安排接手赌场的事宜，自己则打车前往老旧居民楼。

    推开四楼的门，屋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李晓兰系着围裙，正把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多了一丝烟火气。

    看到林晨，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盘子：“你回来了。没吃饭吧？我随便做了点。”

    林晨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桌上两菜一汤，很简单。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番茄炒蛋。味道不错。

    李晓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他吃。

    “高爷那边怎么样了？”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在家养伤。”林晨咽下嘴里的饭菜，“陈四海死了，事情都推到了他头上。高爷现在急需稳定局面。”

    李晓兰松了一口气，但眼神又黯淡下来：“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走？”

    林晨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