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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即遭焚毁(内容有金兵南下影射清朝),非常罕见。
而现在能看见的,多数都是坊刻本、抄本、改写本。这个老板卖的可是6卷的原本啊——绝对的好东西。
“本来我没打算买的,但看东方既白你也是爱书的人,并且我也刚好遇到了困难。”
对方话语的含义,翻译翻译就是,我打算加价买,而因为我缺钱,你还价别太过分。
“自然的,能把书品相保存得这么好,老板肯定也是爱书之人。”赵既白回应。
两人在电话里进行了你来我往的价格磋商,最终订到一个双方都认同的价位。
并且约定了线下交易的时间。
这么贵的书交易,当然不可能走快递。都不是能不能保价的问题,是古籍这类东西,被损坏了就少一件。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赵既白落车出了车站,到一个小超市买一瓶水,拨通老爸给的电话。
生活过得是不错,服装店开在了丰都的滨江路—一都知道的吧,大多数城市,地点有点黏“滨”路段就不便宜。
见到了黄碧云,和老母李彩凤的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
黄镶是一个打扮得非常精致的阿姨,穿旗袍系着丝巾,也应该是喜欢旅游拍照的那一批大妈了。
大概说了老母生病,具体情况没讲,黄镶很理解,并且询问是在什么医院,她有时间一定要去看望。
“鸳鸯绣到了一半————”
“好的啊,彩凤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黄嬢满眼夸奖,“要是我手有彩凤这样的巧,就不会只在丰都,肯定是在雾都开门面了。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差距太大了。”
看着赵既白一脸疑惑,黄嬢解释,“你妈和我以前在镇上一个裁缝店工作,三四十年前了。”
“裁缝店?”赵既白困惑,三四十年前的裁缝店手艺很好吗?
“别小看镇上的裁缝店,当时属于供销社的,而且有个蜀绣的大师傅被安排到了这边,当时是什么时间,你读过书也知道。反正阴差阳错,就我和你妈被师傅选上,学了几手。”黄嬢说,“你妈虽然不识字,但肯下苦功,手也巧,师傅当时就说了,继续发展可以成为很厉害的绣娘。”
实话实说,要不是眼前的人说话情真意切,赵既白都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实在很难把老母和很厉害的绣娘画上等号。
“后来七四年,师傅平反了,甚至想带你妈彩凤回蓉城。但当时都已经和你爸结婚了(当时婚姻法女性不早于18周岁结婚,男性不早于20周岁),再加之刚生下第一个孩子,就放弃了这个机会。真的太可惜了。”黄镶脸上的遗撼之情都溢于言表了,她不只是在为好姐妹李彩凤遗撼,更是为自己。
那就是大姐赵退红,大姐比他大四岁半。赵既白很清楚,能被“打”下来的蜀绣大师傅————那是何等的牛掰。
“师傅教了我们两三年,有点师徒情分,但不多。所以我也只能逢年过节问声好。”黄嬢还有点没说,她能从弹子台村走到丰都开店站稳脚跟,正因为她师傅帮了点小忙。
“你还没见过,你妈以前绣的东西吧?”黄镶顿时来了兴趣,“走走,正好我们学徒期间绣的东西,我大部分都保存着。”
赵既白没拒绝,来到黄嬢的屋子里,和其老伴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来到仓库。
实际黄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不和孩子一起住,房间是空出来的。就把会被西晒的客卧当成仓库使。
拿出来一个箱子,并且是用防尘袋装好的行李箱。打开后里面分别是:棉布、亚麻布、丝绸————
映入眼帘的是——
夏讯的龙门峡,波浪滔滔,方寸之地居然绣出十三个色阶,稍微抖动绣布,就是滚滚水波。
龙河(长江支流过丰都)上的货船,一个个船工,绷紧着肌肉,号子声好象要传出绣布。
秋日的银杏,冬日是雪竹,还有熊猫抱竹、太阳入江面————
说这些东西是艺术品,也不为过。赵既白呆呆地看着黄镶摆出的一幅幅蜀绣。
倾刻间,客房好象变成了艺术馆。
“好看的都是彩凤绣的,那边不好看的才是我的。否则我也不可能让彩凤帮我绣鸳鸯。”黄嬢说,“你说说是不是可惜了,你妈以前刺绣是真有一手。后来可能是感觉对不起老师,她就没怎么动手绣了。”
准确说,赵既白认为栩栩如生的鸳鸯,已经有些退步了,赵既白心中的震撼,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妈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艺术性的东西。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儿黄或许知道,“黄镶,我们兄弟姐妹的名字,听说是我妈取的,对吗?”
“对,当然。这事儿我知道。”黄嬢说,“大师傅教我们刺绣时,还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古代对颜色的称呼是非常美的,绿色是兰苕,还有红色里带橙色是珊瑚,都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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