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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会反咬一口更狠的。”
就在这时。
第八营的大门外,重甲步兵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头戴方巾,脚蹬粉底官靴,手里捧着精致的黄花梨木匣子。
后头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带刀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凌厉。
跟这到处是屎尿味、血腥味的士卒营比,这五个人干净得有些荒谬。
中年文官一跨进营门,立马拿一块绣着兰花的丝帕捂住口鼻。
“这等污秽之地,简直有辱斯文。”
他嫌弃的提起袍角,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一滩冻结的黑血,生怕弄脏了那双崭新的官靴。
陆景抬头瞥了他一眼。
这老小子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没在死人堆里滚过的雏儿。
顾长风派这么个玩意儿来,明摆着是想先礼后兵。
“站住。”
陆景用军刺敲了敲身下的木桩:“再往前走一步,你就要踩着我兄弟的肠子了。”
文官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低下头往脚底看去。
地上除了一截踩烂的破麻绳,连根毛都没有。
四周原本蹲在墙根下饿的两眼发绿的士卒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文官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放下丝帕,指着陆景。
“大胆狂徒!本官乃主将大营主簿徐有才,奉顾幕僚之命前来宣读军令!你一个小小伍长,见本官为何不跪!”
陆景靠在木桩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徐书办是吧?你这嗓门不去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真是屈才了。大清早的来我这儿要饭?我们第八营的锅灰都舔干净了,没东西打发你。”
徐有才气得嘴唇直哆嗦。
他在主将大营向来是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一个满身烂泥的士卒这么调侃过。
“陆景!你休要猖狂!”
徐有才强压下火气,往前跨了一步,把手里的黄花梨木匣子高高举起。
“顾先生有好生之德,念你昨夜击退北蛮有功,特地让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陆景掏了掏耳朵。
“说人话。顾长风打算花多少钱买我手里那张破纸?”
徐有才气得咬牙。
这小子的直白完全打乱了他的谈判节奏。
那张从军需处带出来的暗账残页,是顾长风的死穴。
顾长风昨夜连夜调兵围营,本来是想直接把第八营屠干净。
又怕陆景狗急跳墙,把残页毁了或者早就藏在别处。
投鼠忌器,才有了今天这场谈判。
徐有才冷哼一声,直接打开木匣,从里头捧出一卷用黄绸裱糊的文书。
“陆景接令!”
他故意气沉丹田,把声音放得极大,确保校场上几百号饿得头晕眼花的士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经查,第八营第三伍伍长陆景,作战勇猛,斩杀北蛮细作有功!”
“现擢升陆景为北玄军正七品百户!赏白银一千两,精良战马十匹!”
“即日起,陆景及其随从脱离第八营,调入后方主将大营亲卫军,享双倍粮饷,不用再上前线填命!”
徐有才念完,猛的合上文书,满脸倨傲地盯着陆景。
“陆百户,只要你把那个‘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这份盖着主将大印的文书立刻生效。金银、官职、活路,全在你一念之间!”
这番话在校场上炸开。
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士卒们,眼神一下子变了。
正七品百户。
一千两白银。
调离前线,双倍粮饷。
这对在烂泥里挣扎、连块发霉馒头都吃不上的士卒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只要交出一张纸,就能从朝不保夕的炮灰,一跃成为手握实权、吃香喝辣的军官。
换了谁,能不心动?
瘦猴缩在陆景后头的营帐门边,两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
他抓着手里那块快要散架的破木盾,使劲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像卡了块石头。
“完了,顾长风这是拿金山砸人脑袋啊。”
牙齿打着颤。
“升官发财,谁不想去啊?陆哥要是走了,外头那三千重甲一压进来,咱们连全尸都凑不齐。”
断墙下,瞎眼老兵握着缺口的柴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瞎了的那只眼窝周围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这帮当官的,心黑得冒水。”
“他们这是在买命。陆伍长要是接了那文书,咱们这些人,就全成了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几百双充满恐惧、猜疑跟绝望的眼睛,齐刷刷的盯在陆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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