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像被抽掉了骨头。他怀里那些礼物在动作间滑落——

    哗啦。

    几样小东西散落一地。

    灵能感应符薄薄的玉片滚进草丛，护腕上绣的云纹沾了尘土。那叠桂花糕从油纸里跌出来，碎成几块，露出里面淡黄的馅心。

    还有那枚护身符。

    木质的小牌子静静躺在落叶间，背面朝上。

    阳光落在那个刀刻的“轩”字上，一笔一划，清晰如昨。

    青芷低头，看见了那枚护身符。

    她看着那个陌生的字，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她自己也无法名状的异样——像是有风拂过死水，泛起瞬息即逝的涟漪。

    但也仅此而已。

    她收回目光，将那丝异样压回深处。

    “抱歉。”她轻声说。

    然后，她将剑归鞘，转身，向峰顶走去。

    走出几步，她微微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语气平静而疏离：

    “林师兄，早些回去吧。紫云峰风大，莫着凉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的绿荫深处。

    林默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春日的风吹过老槐树，几瓣细碎的白花飘落，沾在他肩头，沾在他脚边散落的桂花糕上，沾在那枚刻着“轩”字的护身符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

    只是那样站着，很久很久。

    ……

    紫云峰顶，云婉真人缓缓收回神识。

    她倚在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棂，冷艳的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满意的笑意。

    自青芷从秘境归来，她便察觉这徒儿有些不同。不仅是修为上的进步，还有……心境的澄净。

    从前那孩子虽恭敬温顺，却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她与某个不该有羁绊的人系在一起。

    云婉真人修行几百载，走的正是太上忘情之道。她收青芷为徒，看中的是其灵根与心性，却独独不喜那份尘缘未断的温软。

    如今，那根丝线断了。

    徒儿的眼神干净了，心也定了。方才面对那小子时，那份冷静、疏离、不为所动的果决——正合她心意。

    “无情方可证大道。”她低声自语，唇角微勾，“倒是要谢谢小灵天，替本座斩去了这多余的牵挂。”

    至于云梦真君为何收那小子为徒……

    她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那是太上长老的决断，她无权置喙，也无意置喙。

    只要那小子不再来纠缠她的徒儿，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最后瞥了一眼山腰那棵老槐树下、依旧呆呆站立的身影，收回神识，转身向内室走去。

    今日阳光正好，适合闭关。

    ……

    林默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久到日影西斜，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久到肩头落满了细碎的白花，久到脚边那几块桂花糕被山雀啄食干净，只剩几点油纸的残片。

    他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将散落的符玉、护腕、油纸一片片捡起，拍去尘土，收回储物袋。

    最后，他捡起那枚护身符。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背面那个“轩”字上沾的泥点，擦了又擦，擦到木质都有些发亮。

    然后他将护身符贴胸收好，转身，沿着来时那条洒满夕阳的山路，一步一步向下走。

    他没有回竹溪苑。

    他走到紫云峰山脚那处无人的溪畔，在一块临水的青石上坐下。

    溪水潺潺，倒映着金红色的晚霞。有几尾游鱼偶尔跃出水面，惊碎一池光影，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望着那片破碎又重圆的水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地球上的一个傍晚。

    那是大二的秋天，图书馆门口那棵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他坐在台阶上等人，手里攥着两杯奶茶。

    等了好久，苏轩才从里面出来，抱着几本厚书，低着头，走得有些慢。

    他喊了一声：“小轩，这儿！”

    苏轩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默哥，你等我很久了吧？”他小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先回去了……”

    “没等多久。”他把奶茶递过去，“无糖的，加珍珠。”

    苏轩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垂下来，嘴角却偷偷翘起来。

    “好喝吗？”

    “嗯。”

    他那时候想，这个人真好哄，一杯奶茶就能开心成这样。

    他那时候还想，他是自己最好的弟弟，也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以后要一直这样照顾他。

    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线金红的光芒也渐渐隐没。

    溪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