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又有些发红，可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迎着师尊的目光，一字一句：

    “但我知道的是——无论谁伤害了师尊，我都会和他不死不休。”

    “无论他是谁。”

    他说完这句话，垂下眼帘，没有看到师尊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极复杂的光。

    心底默念：“小轩，不管怎样，我也会护住你，哪怕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云梦真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师尊不会回答了，久到竹影又摇曳了几次，久到月华又流淌了一寸。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很温柔。

    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的笑意。

    “谁要你的保护。”

    林默抬起头。

    月光下，云梦真君在笑。

    不是唇角微弯的那种淡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都柔和了的、像冰雪初融、春回大地般的笑。

    那笑容出现在这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美得那样惊心动魄，那样不真实，几乎让林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这点微末修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揶揄，“还想保护本君？”

    林默怔怔地望着她，说不出话。

    云梦真君收起笑容，却依旧眉眼柔和。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只精致的储物袋，轻轻递到他面前。

    “接着。”

    林默下意识接过，神识探入——

    他再次怔住了。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着：

    三瓶筑基丹，每一瓶都是上品，丹香浓郁到几乎溢出瓶口。

    一套淡青色的软甲，轻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防御灵光。

    一柄短剑，剑身通透如冰，剑柄上镶嵌着一枚温润的灵石，剑意内敛却锋芒毕露。

    一摞玉简，标记着“筑基期功法选录”、“剑术入门至精要”、“灵力微控进阶”等字样。

    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笔迹清隽飘逸：

    “安心筑基。”

    林默捧着那只储物袋，手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师尊。

    月光下，云梦真君依旧负手而立，白裙飘飘，丝袜流光，绝美的容颜上带着那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这些，够你用一阵子了。”她的声音清冷却柔和，“好好修炼。等你筑基了，再来和本君说保护的事。”

    林默的眼眶又红了。

    不是伤心。

    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那些因为小轩——因为青芷——而生出的心痛，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笑意、被这份沉甸甸的关怀，轻轻地、温柔地，冲淡了许多。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弟子何德何能……”

    “别说那些。”云梦真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纵容的温和，“本君给你，你就拿着。本君的弟子，总不能太寒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有林默看不懂的深邃：

    “好好修炼。”

    “好好长大。”

    “至于那些……该想明白的事，慢慢想。”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向竹溪苑外走去。

    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丝袜包裹的玉腿在月光下划过惊心动魄的弧线，她的背影渐渐融入竹影深处，最终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

    林默站在原地，捧着那只储物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胸口的护身符还贴着肌肤，那个歪歪扭扭的“轩”字依旧烙在心口。

    可那份疼痛，好像真的没那么重了。

    不是因为忘了。

    而是因为，有人用她的方式告诉他——

    你痛，我知道。

    你走不动了，我陪你走。

    你还没长大，我等你长大。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储物袋小心收好，转身向自己的厢房走去。

    身后，月光依旧静静流淌，竹林依旧沙沙作响。

    夜，还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