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光嘴上说有什么用？下午的书房，你接着去。家规，照旧抄，什么时候笔尖稳了，心也静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不许停！”

    “是。”陆寒星低声应道，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见他这副被压制得死死的、蔫头耷脑的模样，秦世襄心中那点不悦，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掌控局面后的、略带恶趣味的满足感。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颗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嚼得嘎嘣响，心里哼道：小混蛋，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叫板，骂我老妖怪？哼，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老”辣。

    一旁的秦瑜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面，此时忍不住用帕子掩着嘴，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爷爷，您跟他置什么气呀？他就是个还没学会腾云驾雾的小孙悟空，再能翻跟头，还能翻得出您这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去？”她这话带着娇嗔，既安抚了祖父，又将陆寒星的叛逆淡化为孩童顽皮，高明至极。

    秦世襄被孙女这么一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他看向秦瑜，目光里满是受用的慈爱，语气也松快了不少：“还是瑜儿会说话，讨人喜欢。”说着，他又特意扫了一眼闷头不语的陆寒星和安静用餐的秦耀辰，意有所指地对比道，“你看看你堂姐，再看看你双胞胎哥哥，哪个不比你沉稳知礼？哼！罢了，吃饭吧！”

    “是，爷爷。”陆寒星这次应得快了些，只想快点结束这难熬的时刻。

    秦耀辰仿佛没听见祖父的对比，神色如常。他伸筷，精准地夹起炖得烂糊、胶质浓郁的肘子尖上最好的一块皮肉，连着一些瘦肉，稳稳放到陆寒星已经吃了一半的饭碗里，用筷子体贴地帮他拌了拌，让浓香的酱汁裹满每一粒米饭。

    “快吃，”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正在长身体的大小伙子，才吃一碗饭怎么够？你看看思越堂弟，每顿不吃个三四碗都喊饿，如今身量都窜得比你高了。”他提起那位同样身高傲人、饭量惊人的堂弟秦思越，语气自然，既像是闲谈，又像是一种无形的鞭策——秦思越与秦耀辰一样，拥有191公分的挺拔身高，而陆寒星188公分虽也不矮，但在秦家这一代男丁中，确实略逊一筹。

    秦世襄对孙子这话显然很赞同，点头道：“你哥哥说得对，听他的没错。多吃，多长个，也多长点记性！”

    “好。”陆寒星闷声应道，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被肘子肉汁浸润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饭，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仿佛将所有的委屈、不甘、还有那点被比较后的微妙沮丧，都一并和着饭菜，囫囵吞了下去。餐厅里的气氛，在这看似寻常的咀嚼声中，终于艰难地回归到一顿家宴应有的、表面上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