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接近尾声，空气里的香槟气泡和笑语都沉淀下来，染上几分慵懒。舞池中央，李明轩正带着苏云薇滑出一个流畅的旋身，两人的配合默契天成，裙摆与裤线划出和谐的圆弧，显然是多年的舞伴。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气息微喘地回到座位。

    秦耀辰的目光从舞池收回，落在身边埋头对付最后一块提拉米苏的陆寒星身上。他身体微微倾向弟弟，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着兄长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看到了？这种基本的交谊舞，将来在一些正式场合，是躲不掉的交际。你得学。”

    陆寒星正把甜腻的奶油咽下去，闻言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可可粉，眼睛瞪圆了：“啊？四哥，我……我文艺细胞真的死光了，跳舞比认五线谱还难！”

    “没人要你跳成艺术家，”秦耀辰拿起餐巾，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擦掉那点痕迹，动作随意却让陆寒星身体僵了僵，“至少得会装个样子，步伐不出错，最重要的是——不能踩到女士的脚。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也是体面。”

    “哦……好吧。”陆寒星肩膀耷拉下来，自知反抗无效，只好低头猛吸了一大口杯子里剩下的橙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完全浇灭心底升起的、对未知领域的又一层尴尬和畏惧。

    一直在旁含笑看着的苏云薇，这时凑过来，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拂过陆寒星的鼻尖。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又带着鼓励：“小寒星别怕，真的不难。你四哥要求高。下回聚会，姐姐带你跳，包教包会，保证不让你踩到我，行不行？”

    陆寒星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连耳根都染上颜色。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要把脸埋进杯子里。这直白的“姐姐带你跳”，比秦耀辰的命令更让他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秦耀辰看着弟弟通红的脸，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愉悦而包容。他摇摇头，对苏云薇道：“你可别惯着他。我看啊，还是先送他去艺术中心，跟最严格的老师学学基本功，把仪态和乐感板一板再说。不然，怕是真要辜负苏老师的一番好意。”

    这时，最后一支舞曲的余音袅袅散去，那位始终优雅的旗袍女士从钢琴边起身，微微鞠躬。沙龙前方的小型主持台上，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用醇厚的嗓音做了简短的结束致辞，感谢各位的光临，祝愿夜晚愉快。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钢琴盖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为这个短暂的夜晚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人群开始优雅地流动起来，互相道别，取外套，低声交谈着接下来的去处。秦耀辰也站起身，周子谦帮他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向电梯间。水晶灯的光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拖曳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轿厢映出众人清晰的身影。陆寒星站在秦耀辰侧后方，看着四哥与朋友们轻松地道别，那些“下次马场见”、“伦敦拍卖会再聊”的话语，再次勾勒出一个他尚未能真正涉足的圈子轮廓。

    走出银河大厦恢弘的旋转门，夜风带着凉意拂面，稍微吹散了厅内积聚的暖香和微醺。几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豪车已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等候。秦耀辰正与李明轩最后握了握手，陆寒星也学着样子，有些生硬地对苏云薇他们说了声“再见”。

    就在这告别声将落未落之际，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惊喜笑意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门廊下略显正式的告别氛围：

    “耀辰？呀，还真是你！……这小家伙也在？”

    陆寒星和秦耀辰循声望去。

    那声音的主人从旋转门另一侧的光晕里走来。是位极漂亮的年轻女子，穿着浅杏色的丝质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漾开柔和的涟漪，肩上搭着件做工精细的针织开衫。她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松弛感。陆寒星觉得眼熟，似乎在某次匆匆的家族聚会，或是老宅过年瞥见过这张脸，但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硬是想不起名字。

    秦耀辰显然很意外，但笑容立刻变得真切了许多，那是面对真正熟稔亲近之人时才会有的放松：“湘姐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姐妹几个约了来逛逛，刚从上头下来，就瞧见像是你。”被称作“湘姐姐”的女子走近，目光在秦耀辰身上一转，便落到了他旁边显得有些懵懂的陆寒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

    她身后还跟着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孩。一位穿着做旧牛仔外套和破洞牛仔裤，短发利落，妆容精致时尚，嘴里还嚼着泡泡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是秦双。另一位则身着藕荷色提花的高档旗袍，身段窈窕，外面罩了件薄羊绒披肩，五官明媚大气，眼神沉静中带着些许锐利，是霍家的小姐霍嫣。三人站在一起，恰好是淑女、俏皮、典雅三种风范，自成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哟，这不是你们家的‘新人嘛？”霍嫣的视线在陆寒星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秦耀辰，唇角勾起一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