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笑了笑，跳下秋千，慢慢走到孔雀栏边。那绿孔雀也不怕人，偏头用黑亮的眼睛瞅他。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颈边细腻光滑的羽毛，冰凉而柔顺的触感。佣人适时端来刚出炉的杏仁小饼和热腾腾的鲜奶茶。小饼酥香，奶茶是用老宅牧场每日送来的鲜奶现煮的，醇厚甘甜，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他捧着温热的瓷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听着秦清扬和秦思越说笑，竟生出些奢侈的安逸感。

    “好啦，吃的喝的都尝过了，该去泡温泉啦！”秦思越拍拍手，过来拉他。

    那点虚幻的安逸瞬间被打碎。陆寒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还是不去了吧。”他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没看他们。

    “为什么呀？”秦思越凑近，借着灯光看他低垂的侧脸，“放心，没人会笑话你的。”

    秦清扬也走过来，带着点困惑：“怎么了？扭扭捏捏的。”

    秦思越看了陆寒星一眼，压低声音对秦清扬说：“他以前不是在别人家……挨过打嘛，身上可能有点……”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秦清扬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笑容爽朗：“咳，我当什么呢！这算什么？男孩子谁身上没点痕迹？走走走，温泉水滑，泡泡最解乏了！”

    陆寒星还没来得及再找借口，秦思越已经挽住了他的左臂，秦清扬笑嘻嘻地搭上他的右肩。两人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簇拥着他，离开了香气弥漫、灯光梦幻的花厅，朝着后山温泉的方向走去。

    陆寒星几乎是被半推半架着前行。手里的奶茶杯不知何时被佣人接走了，指尖空落落的，残留着一点湿热的甜腻。他望着前方蜿蜒的石灯路，两侧树影幢幢。温泉的热气仿佛已经隐隐蒸腾过来，带着硫磺的淡淡气息。他背上的那道旧疤，在衣物之下，似乎也随着那隐约的热意，隐隐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