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七十二章 约会12  孤星照夜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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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里燃着檀香。

    烟气细若游丝,从狻猊炉的嘴里袅袅升起来,在半空散成一片淡淡的青雾。窗外是老宅后院那株百年的玉兰,叶子被初秋的风染出几点焦边,疏疏朗朗映在明纸窗上。

    秦寒星站在茶案前,手心全是汗。

    他今日穿了一件淡黄色的中式立领衫,杭绸的料子,软软地垂在身上。衣襟上用深浅不一的黄丝线绣着疏疏几枝迎春花,花瓣中央钉一颗米粒大的淡水珍珠,他每动一下,那珍珠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茶是新摘的龙井。

    他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泡。

    茶汤从青瓷执壶里倾出来,落入鹧鸪斑的建盏,水声泠泠,像早春雨打芭蕉。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盏,将茶汤分入面前一字排开的六只小杯——杯是定窑的白,胎薄如纸,灯光打在上面,能照见指影。

    第三只。

    他的手顿了一下。

    “错了。”

    秦姿的声音不轻不重,像一把薄刃落在丝绒上。

    秦寒星的手指一僵。

    “那只杯子该放在哪儿?”秦姿坐在玫瑰椅里,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扇面上是没骨海棠。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玉兰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秦寒星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放、放这。”他把杯子搁在茶案右角。

    秦姿终于转过脸来。

    “知道。”她说,“你还放错。”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不疾不徐:“要成家的人了,规矩还这么差。”

    秦寒星垂下眼睛。

    案上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不知已经倒了几轮,那些茶汤从滚烫变成温热,又从温热变成如今这一盏寒碧,映着灯,像盛着一汪寂寥的秋水。

    他轻轻撅起嘴。

    那个动作极快,像小孩子受了委屈不敢声张,只敢把嘴角往下压一压。唇珠在抿紧的唇缝间若隐若现,下唇微微往前送了一点,又很快收回去。

    “我又没想这么早结婚。”他嘟囔。

    声音含在喉咙里,像含着一颗没化的冰糖。

    秦瑜动了。

    她一直站在茶案另一侧,玄色衣裙,袖口紧束,手里那柄乌木戒尺泛着沉沉的幽光。她没说话,只把戒尺从右手换到左手。

    乌木落在乌木的掌心,一声闷响。

    秦寒星肩胛骨一紧。

    “……没、没什么,堂姐。”他把声音放平,睫毛却还垂着,覆住眼底那一点来不及藏好的委屈。

    秦瑜没有应声。

    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像初雪落在瓦上,还没来得及成形便化了。可秦寒星听见了。

    他把脊背又挺直三分。

    窗外有风过,玉兰叶沙沙响了一霎。他重新提起执壶,壶嘴对准茶盏,腕骨绷成一道柔韧的弧线。

    又是一轮。

    茶凉如秋水。

    主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紫檀长案上摆着时令鲜果,青瓷盘里的石榴绽开一道红口子,露出密密匝匝晶亮如碎玉的子实。秦世襄靠在太师椅里,膝上搭一条薄绒毯,手里慢慢转着两颗狮子头。

    阿威站在下首,脊背绷得笔直。

    “……五少爷去了恐怖屋。”他的声音平稳,像在汇报公务,“把摊贩的玩偶娃娃几乎全抓了。”

    秦世襄转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全抓了?”

    “是。”阿威顿了顿,“一共四十七个。”

    堂中静了一瞬。

    然后秦世襄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沉而厚,像老树皮开裂,震得案上石榴轻轻颤了颤。他把核桃往案上一搁,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这不成小孩子过家家了?”

    秦诗韵坐在他下首,手里捧着一盏玫瑰清露。她听见这话,慢慢抬起眼皮,唇边牵起一点笑。

    “这小滑头才多大?”她说,“可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的声音软,像浸过蜜的丝绒,尾音拖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秦承璋坐在窗边,手里捧一卷书,封皮是素白的茧纸,没有一个字。他没有抬头,手指却停了翻页的动作。

    “看来时小姐天真烂漫。”他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页某处,像在读那行看不见的字。

    “俩人处得挺好。”

    祁雪剥了一颗荔枝,白莹莹的果肉托在指尖。她没有急着吃,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爷爷。”她抬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俏,“备不住时小姐真的能管住五弟呢。”

    她把荔枝送进嘴里,弯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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