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皇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座皇宫里住着的,是一个连自己皇兄活着都不敢高兴、只能偷偷幸灾乐祸的可怜天子。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被时势裹挟、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回到司空府,曹操即刻手书了一封私信给袁绍。信中措辞极为谦卑,称自己愿意尊袁绍为帝,要是袁绍出兵讨伐陈珩,他愿为前驱。
信写完之后,他将信封好,交给毛玠,又命人准备厚礼,组成一支规模不小的使团,择日出使邺城。
与此同时,曹操连下两道军令:第一道,发往新安,命史涣即刻停止进攻,退回函谷关;第二道,发往宛城,命曹仁据城固守,不得主动出击,等待后续命令。
他心中清楚,陈珩都要称帝了,凉州也拿下了大半,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需要的是时间,是喘息之机,是让袁绍和陈珩互相消耗的机会。
……
翌日,新安城下。
史涣接到曹操的退兵令时,正坐在中军帐中对着舆图发呆。连日攻城,他的两万大军已经折损了近半,却连新安的城墙都没摸上去。
文聘守城守得滴水不漏,他史涣打了半辈子仗,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骨头。接到退兵令的那一刻,史涣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退兵是最危险的时刻,若襄阳军趁机掩杀,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下令,全军缓缓撤退,斥候放出三十里,两翼布置弓弩手掩护,全军不得喧哗,不得慌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临大敌。
直到大军退入函谷关,关上城门的那一刻,史涣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站在关城上,望着东方的天际,心中五味杂陈——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新安城头,文聘站在城楼上,看着曹军缓缓退去,眉头微皱。他派出的斥候很快回报,曹军退而不乱,阵型严整,没有可趁之机。
文聘沉思片刻,下令停止追击,同时取消了联络函谷关内线的计划。他心中隐隐觉得,曹军突然撤退,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这种时候,任何冒失的行动都可能坏了主公的大局。他的职责是守住新安,只要新安不失,便是大功一件。至于函谷关——日后有的是机会。
……
襄阳,太尉府。
陈珩收到了曹操退兵的消息,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一些。
他放下纸条,沉思片刻,随即对周泰道:“幼平,派人去给周瑜传令,停止进攻宛城,全军撤回,休整待命。”周泰领命。
陈珩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宛城城防坚固,肌肉仁又是顶级的防御大师,城中世家被恐惧驱使着拼死抵抗,短时间根本拿不下来。与其在宛城城下消耗兵力、粮草和士气,不如暂时退兵,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海棠文學 https://tw.sxzhongshun.co
漢鼎新章從丹陽到天下
……
益州,滇池城外。
黄忠骑在马上,看着眼前那对被五花大绑的孟彰与孟获父子,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无奈和烦躁。
他的身后,张任、泠苞、扶禁、吴班等益州降将面色各异,摇头叹息,冷笑不止,只有少数人在心中暗暗佩服诸葛亮的算计。祖郎和沙摩柯站在一旁,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六次?第七次?黄忠已经记不清了。反正自从诸葛亮定下打服他们的方略以来,孟彰和孟获父子俩就像是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次又一次地被从山里揪出来,一次又一次地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黄忠面前。
这些蛮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战略战术可言,就是莽——冲出来,被包围,被活捉;放了,回去再聚拢人马,再冲出来,再被包围,再被活捉。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诸葛亮每次都能精准地预判他们的行军路线、攻击方向和撤退路线,仿佛提前看过剧本一样。黄忠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位年轻的军师是不是会妖法——他怎么就能算得那么准呢?
这一次,孟彰和孟获带着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两万多蛮兵,准备偷袭滇池城外的襄阳军粮仓。
结果刚走到半路,就被张任和泠苞的两支伏兵截住了退路,前面又有沙摩柯和祖郎麾下的正面冲击,后面还有吴班和扶禁的步兵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