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能分辨威尔伯那张嘴。

    可威尔伯却完全没有了嘴唇，黄褐色的牙齿裸露着，粉红色的牙龈上生长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它们如同某种寄生虫一样和威尔伯的毛发混杂在一起。

    是因为……频繁使用那种‘特异’？

    来自于万王之王的影响，将这个家伙彻底异化了。

    他的眼睛是唯一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地方，深邃的蓝色眼睛单独去看竟然算得上是柔和，像是拉维尼亚。

    眼睛中不止是有着看到霍普之后的愤怒。

    那些周围的肌肉皮肤们，它们弯曲成的模样，在向外面传达着一种痛苦的情绪。

    威尔伯……他不想要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霍普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

    威尔伯自认为是‘神明的儿子’，是高等的生命体。

    但他却不能完全去蔑视人类。

    这个神明诞下来的怪物，自从出生之后就生活在人类社会中。

    他的祖父是人类，他的妈妈是人类，他周围的人是人类，他的哥哥也就是一号霍普也更像是人类。

    不是人类的只有他的弟弟，偏偏那个怪物却又无法交流。

    一号霍普说威尔伯在很小的时候就长出来鳄鱼一样的皮肤……所以威尔伯才永远穿着厚重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

    但也许他的遮掩不仅仅是为了掩饰沃特雷家的秘密……他其实和一号霍普是一样的……

    蔑视人类……却又不愿意成为怪物。

    霍普心里想着，手中的左轮手枪微微改变方向。

    他怀疑自己刚才那一枪没有打中，所以重新瞄准。

    “把车停下。”霍普说。

    而威尔伯回应他的是摩根博士的匕首，霍普急忙抵挡，同时扣下扳机。

    “砰！”

    枪响过后，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了新的裂纹，霍普面前的威尔伯却没有因为枪响而做出任何反应。

    或许威尔伯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痛觉。

    但霍普更倾向于认为，子弹根本就没有命中。

    第三发子弹不能用在威尔伯身上了。

    匆忙当中霍普没能挡住威尔伯刺来的匕首，那只匕首划开了霍普的手掌。

    只是在止疼剂的作用下，疼痛并没有阻碍霍普的动作。

    威尔伯已经失去了一只胳膊……他应该还要握着方向盘……那握着匕首的是什么东西？

    霍普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只……灰绿色鳞片的蛇类或者鳗鱼……不，更像是一只章鱼一样但没有吸盘的灰绿色触手。

    触手缠绕起匕首，充当了‘手’的作用。

    霍普调转枪口，指向座椅下面的汽车轮胎。

    他吐了一口气，第三次扣下扳机。

    在急促的橡胶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之后，这辆红色的汽车停了下来。

    “干得真不错。”

    威尔伯怨恨的说，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变得低沉压抑，发音方式似乎与那些咒语有些类似。

    他说：“但我要来的就是这里，我已经到了。”

    霍普扔下左轮，他握着杰克的匕首，砍在灰绿色的触手上。

    威尔伯似乎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意思，霍普轻易将这个怪异的东西切成两半。

    触手握着匕首的那一部分掉落在霍普的脚边。

    保险起见，霍普将它踢开，也不去捡起匕首。

    在触手断裂的地方，露出来粉红色的血肉，但没有流出血，伤口抽动了一会儿，竟然内陷进去，变成了水蛭的口器一样的东西。

    “很神奇吧？”威尔伯问。

    这个高大的家伙耸耸肩，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霍普坐在后面，在这么狭窄的环境里无法阻止威尔伯。

    于是霍普跟着他一起下车。

    车停在了某处空旷的草坪上，周围没有行人，但是不远处有一栋高大的建筑物。

    建筑物里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借着这些灯光，霍普勉强看清了触手的末端……

    不是一条，而是许许多多的触手，从威尔伯裸露的腹部长出。

    霍普知道为什么那两枚子弹没有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