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对方那一层又一层的破烂的衣服，忽然就心软了：“你饿了吗？”

    她想起这个流浪汉一样的人，从来都是靠她的施舍活下去，可她今天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对方也许就得不到食物了。

    希亚贝尔还有一些没吃完的面包，那个医生特供的食物味道寡淡，但总还算是营养充足。

    窗台下的人摇摇头：“我吃过饭了，当了一次小偷，偷了别人车里的食物，被发现了，但没被追上来。”

    “看来你运气不错。”希亚贝尔漫不经心，她叹了口气，还是拿出来了她剩余的面包，全都塞到了对方手里。

    希亚贝尔神情恍惚一瞬。

    只有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才能看清对方重重兜帽和泥迹之下的脸。

    那不是流浪汉该有的脸。

    像流浪汉那样靠社会救济乃至于靠垃圾桶活下来的人，风餐露宿，脸是不可能这么滑嫩的，可希亚贝尔面前的人却有着一张让贵妇人们也要赞叹的脸。

    如此美丽，如果不是太过于脏乱，这该是一个美人。

    像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去学一些讨好别人的手段，一定要比现在的生活好得多。

    出于某种嫉妒，希亚贝尔不无恶意的想着。

    这样的想法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间，她将食物塞进对方怀里，然后迅速和对方分开。

    “如果饿了就吃。”她说：“或者可以留到明天，那时候就不好吃了，但总比你冒着风险去偷别人东西好。”

    “我会很小心的。”对方说。

    “但你这次被发现了。”

    “下次不会了。”窗台下的人抱着面包，撕下一小块填进嘴里：

    “我会一些法术的，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寻常人应该是不会注意到我的，只是我没想到会有人忽然出现在车里。”

    她抬头看向希亚贝尔，眼眸明亮：

    “放心吧，希亚。阿米蒂奇教授不会注意到这里的，他不是很经常动用那双眼睛，即便用了，也会尽量地不看向你这样的女士的卧室。”

    希亚贝尔点点头：“他确实算是绅士……但那是在他怀疑你犯错之前，橘子，你杀过人啊，这里对你还是太危险了。”

    ‘橘子’用力摇摇头，厚重的衣服因为摩擦发出微小的响声。

    “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吧。”‘橘子’说。

    希亚贝尔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她们就这么沉默着不说话，谁也不看谁，都盯着月亮。

    希亚贝尔很享受这样的时候，即便缺乏睡眠会让她精神萎靡。

    希亚贝尔少有朋友，她不算是个孤僻的人，只是容易与很多人性格不合。

    亨利威尔科克斯勉强算半个，劳拉考伯特对她很尊敬，但只把她当雇主，算来算去，最后只有‘橘子’算一个。

    她有时候难以理解‘橘子’这个人，‘橘子’很多时候都像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愿意陪陪她，希亚贝尔就很高兴。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橘子杀人的那天晚上。

    那天月亮就像是今天一样亮。希亚贝尔胆寒地站在一位警官身边，想要请求警官为她提供保护。但警官已经厌烦她了，只想赶她离开，而另一个男人只站在十几米远的阴影里，虽然表现得漫不经心，但希亚知道对方在看自己，男人身后还站着好多人，他们都在看自己。

    希亚贝尔那时候怕死了，她感觉那些男人是地狱来的恶鬼，聚在一起要吃了她。

    在这时候‘橘子’出现了，这个流浪汉一样的人一出现在月光下，立即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橘子’直直走向阴影下的男人，男人低声呵斥她让她离开。

    然后橘子抬头看他，下一刻男人无力摔倒在地，没了声息，脖子上一道伤口深到脊椎。

    道路上人们乱成一团，警官和男人身后的其他人都爆发出了呼声。

    他们只想着抓住那个忽然出现的小矮子，没人再在意希亚贝尔，那里只剩希亚贝尔愣神，过了一会儿她一个人抬头看天感觉月色真好，男人的尸体陪着她。

    当天晚上，‘橘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找到了希亚贝尔的家门，敲门问希亚贝尔可不可以给她一些不要的食物。

    她说希亚贝尔之前给过她一些面包，她喜欢那些面包的味道。

    希亚贝尔无法从她施舍过的众多流浪汉中辨认出对方，但她们从此就认识了。

    希亚贝尔至今还不知道‘橘子’的名字，‘橘子’只说她叫‘橘子’，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

    一阵风吹动了云彩，将月亮的光芒遮掩。

    希亚贝尔回过神。

    “我可以帮你什么吗？”希亚贝尔低头看。

    “一点小忙啦。”‘橘子’说：“霍普洛夫，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人。”

    希亚贝尔愣住：“怎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