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食物差极了，我从来不喜欢吃鱼肉，也不喜欢吃海鲜。”

    “那刚好，”雷克教授小心翼翼将牛肉罐头拿下，放在霍普面前：

    “稍微等一会儿。我已经尝过这里的罐头了，说真的，比学校采购的那些要好不少，我在考虑说服后勤的家伙们换个合作商。”

    雷克教授大概是对的，牛肉很香，肉已经糜烂了，放入口中几乎不需要咀嚼，涂在面包上可以当作肉酱，把面包也浸得软糯。

    之前那个认出霍普的士兵，现在坐在霍普旁边，他向雷克教授搭话：

    “教授你不要照顾我们，这肉都烂成这样了，指不定是那些黑心工厂从哪儿买来的肉糜呢。牛肉还是要完整的一大块，最好还是要带着骨头，吃起来才舒服吧？”

    教授认真思考，然后摇头：

    “但是我真的这么认为的，不觉得肉糜有什么不好的，味道很棒，调味很不错，对于一个罐头而言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了。”

    士兵往霍普手里塞东西，霍普心不在焉，迷迷糊糊接过。

    是两根深红色的棍状物，硬的像是老树枝。

    “肉干。”士兵说，“不算好东西，但比罐头好。”

    霍普半信半疑放进嘴里，他咧开嘴，没咬动。

    这东西的口感也像是老树枝。

    士兵笑了，笑容颇为猖狂：

    “真是肉干，要用力咬……用撕的，像是鳄鱼一样，让你的脑袋动起来。”

    霍普短暂尝试，然后放弃了肉干，他没办法让自己的脑袋像是鳄鱼一样动起来。

    士兵失望地叹气：“你真是个没毅力的，享受不了真正的好东西……简直像是我弟弟一样。”

    “你弟弟？”霍普看士兵。

    这家伙比霍普大不了几岁，不修边幅，或者在军队中也没办法处理这些。

    他的弟弟……他的确有可能有一个和一号霍普差不多年龄的弟弟。

    “你……”霍普咽下口中的食物：“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士兵挠挠脑袋：“啊，可能是……这没什么吧？”

    霍普抬头：“你是自愿当兵的吗？”

    士兵歪头：“不然呢？”

    “自愿当兵也会紧张吗？”

    士兵笑：

    “不能紧张吗……我当然是自愿来的，但是这毕竟是要死人的事情，而且我没想过来这儿啊，印斯茅斯可是……

    “嗯，霍普，你真的杀了很多鱼人吗？”

    “很多。”霍普点头。

    士兵也点头，他看起来好了一些：“那就好，知道它们不是什么怪物，也会死去，我感觉好多了。”

    士兵低下头，霍普意识到他已经完成了进食。

    “你在干什么？”霍普问。

    士兵抬头看看霍普，又把头低下：“擦枪，为之后做准备。”

    “你在紧张的同时又有些兴奋。”霍普说。

    士兵愣了一下：“可能是有些？毕竟……”

    “毕竟什么？”

    “这是鱼人啊。”士兵说：

    “我有个叔叔，他总是向我们吹嘘说他年轻时杀过住在森林里的巨大兔子。即便他没办法证实，我还是很羡慕他。

    “现在我有个比他更好的机会……杀鱼人听起来比巨大兔子好多了。”

    “的确值得吹嘘。”霍普点点头：“所以你会期待亲手杀死鱼人吗？”

    “可能有一些？”

    “但是……”霍普困惑：“杀死它们……很荣耀吗？”

    “当然。”这次士兵确信，“那可是鱼人，听说它们还吃人，杀了它们，我会成为英雄呢。这是件光荣的事情。”

    这是件光荣的事情……

    “它们确实是鱼人……”霍普说，“但它们毕竟曾经也是……”

    雷克教授忽然拉住霍普：

    “印斯茅斯人如此罪恶，我们必定要踏平这里！”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士兵们似乎因为他的话十分兴奋，迎着他的声音一起欢呼。

    “吃完了吗，霍普？”雷克教授起身，“可以了，你跟着我来吧。”

    霍普没有反对，他跟在雷克教授的身后：

    “士兵们是正义的吗？”

    “嗯。”雷克教授扭扭脖子：“这似乎不算是太值得我们在意的事情。”

    “但是……”霍普想了想：“我想，至少刚才那个和我交谈的朋友还挺在意的。”

    “那你就不应该多说什么。”雷克教授回答。

    “啊……”

    霍普失落耸肩，他点点头：“刚才我脑子不好了。”

    “它们真的没办法变回来了吗？”过了一会儿，霍普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