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偏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哦？小子有何见解？”

    秦穆走上前一步，站在孙悟空和菩提之间，拱手道：“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老祖借一步说话。

    此事关乎悟空的前程，也关乎三界的气运。”

    菩提祖师的目光在秦穆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起身，走到孙悟空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悟空，你先去后院练功，为师一会儿再来找你。”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秦穆，又看了一眼师父，最终没有多问，老老实实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回头冲秦穆挤了挤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兄弟谢了啊”，然后一溜烟跑了。

    大殿里只剩下三人。

    菩提祖师背着手走到殿外的菩提树下，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和秦穆、胡列娜各倒了一杯清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吧，小子。为何阻止悟空下山？”

    秦穆在菩提对面坐下，胡列娜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沉默了片刻，秦穆抬起头直视菩提祖师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老祖有通天之能，秩序本源在手，御万法而通大道，三界之内无人能及。

    弟子想问一句，老祖怎么会算不出将来悟空的下场呢？”

    菩提祖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哀色，转瞬便被笑意覆盖。

    他放下茶杯，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反问：“哦？什么下场？”

    秦穆看着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六耳猕猴。”

    “啪”

    菩提祖师手中的茶杯在石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来，洇开几朵深色的水渍。

    从秦穆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这位圣人一直从容不迫，无论面对阿弥陀佛还是灵山救人，都非常行云流水轻松惬意。

    但此刻，当“六耳猕猴”四个字从秦穆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惊色。

    那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恢复了从容的模样，只是眼神变得更深沉、更复杂，“六耳猕猴……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秦穆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说道：“弟子不仅知道六耳猕猴，还知道老祖赶悟空下山之后，他回花果山闹龙宫闯地府，被天庭招安封弼马温，反下天宫，当了齐天大圣，后来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最终保唐僧西行取经。

    到了西行路上，就会有一只六耳猕猴化作他的模样打晕唐僧抢走行李，在灵山和悟空对峙。

    而那只六耳猕猴，三界之内除了老祖您之外无人能分辨真假。

    弟子想知道……”

    他直视着菩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那只六耳猕猴，到底是谁造的？”

    庭院里一阵风吹过，菩提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良久，菩提祖师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空杯时苦笑了一声：“小子，三界之内，知道六耳猕猴这个名字的，不超过一只手。

    你一个天外来客，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穆沉默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弟子机缘巧合，曾得到一些关于此界气运流转的碎片信息。

    六耳猕猴之事便在那些碎片之中，具体如何得到的，请恕弟子不便细说。”

    菩提祖师没有追问，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菩提树下，仰头望着翠绿的树冠，声音低沉而沙哑：“六耳猕猴不是贫道造的。”

    秦穆瞳孔微缩。

    菩提祖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是西方教的布局，你以为贫道真的看不出来？

    燃灯那老秃驴万年前就算到西行路上有一劫，需要用一只‘真假难辨的魔猿’来替佛门完成一桩因果置换。

    六耳猕猴，是他们用悟空的一缕真灵为引，加上阿赖耶识中的业力残片，投入化生炉中炼出来的赝品。”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穆，眼中带着苦涩的笑意：“贫道对悟空视如己出。

    你以为贫道不知道他下山之后会惹出什么事端？

    贫道当然知道。

    但是小子，有些事情算能算到，但未必就能改变。

    西方教布局千年，天道气运之下，佛门东传乃是趋势，非人力可逆。

    悟空是应劫而生之人，他的命数从一开始就系在那条西行路上。”

    秦穆眉头紧皱：“既然老祖知道这是西方教的阴谋，为何还要眼睁睁看着悟空被调包？为何不提前阻止？”

    菩提祖师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垂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菩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后院隐约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悲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冷静、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