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只觉得头顶那重如山岳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挡在他和如来之间。

    那身影偏头，低头看了他一眼，“悟空，还撑得住吗？”

    孙悟空瞪圆了火眼金睛，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咧开嘴笑了，嘴角的血迹衬得那个笑容格外放肆：“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穆收回拳头，后退半步，挡在孙悟空身前。

    他仰头看着九品莲台上的如来佛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如来，五百年太久。这猴子我今天要带走。”

    如来佛祖低头看着他，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三百多年前的一幕出现在他脑海，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秦施主，此猴大闹天宫，罪业深重，贫僧镇压他乃顺应天道因果。施主若执意插手，便是与天道为敌。”

    秦穆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半分畏惧：“与天道为敌？那你让天道来找我吧！”

    如来暗骂一声不要脸，天道怎么回来找你？

    强忍着难堪，如来耐下性子道：“秦施主，这泼猴涉及一桩大劫，还请施主高抬贵手。”

    秦穆摇摇头，“这猴子是我兄弟，不可能让他被受压五百年之苦，我可以答应你，五百年后，你让金蝉子亲自到花果山去请我兄弟。”

    如来佛祖看了他很久，终于缓缓收回了那只巨掌。

    佛光收敛，丈六金身上的裂纹渐渐弥合。

    他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执意如此，贫僧今日暂且退去。然天道因果，终有清算之日。施主好自为之。”

    九品莲台缓缓升空，金色的佛光朝着西天方向退去。

    天空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孙悟空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浑身都是灰尘和血迹，金毛上沾满了碎石粉末，看上去狼狈至极。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肩膀撞了撞秦穆：“大哥，俺老孙今儿才知道你是真厉害！”

    秦穆转头看着他，伸手拍掉他脑袋上的一块碎石渣子：“还逞能？再来一掌你就要被压五行山下啦。”

    孙悟空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难得的没有顶嘴。

    他抬头望了一眼如来消失的西天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秦穆，忽然收了笑容，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大哥，俺老孙先前觉得天大地大没有俺老孙去不了的地方，今日才知道……”

    “才知道什么？”

    “才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秦穆沉默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走吧，先回花果山。”

    而西天灵山深处，大雷音寺的金顶之上，燃灯古佛、如来佛祖、弥勒尊佛三道身影并肩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银光，沉默了很久。

    燃灯古佛第一个开口，声音苍老而深远：“他果然来了。”

    如来佛祖面色平静，“无妨。他护得住那猴子一时，护不住一世。西行路还长，因果总会落定。”

    弥勒尊佛抱着人种袋，笑呵呵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那双能预知未来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未来……变了。”

    燃灯和如来同时转头看向他。

    弥勒尊佛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那双笑眼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沉重：“三百多年来贫僧第一次看不清那条线的尽头了。

    那个天外来客身上缠着太多因果，乱成了一团。”

    灵山金顶之上，佛光依旧普照，梵唱依旧庄严。

    但三位半圣之间那一层从容不迫的淡定之下，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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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果山，满山的猴子猴孙在沸腾。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孙悟空被簇拥着坐上那块正中的青石宝座，龇牙咧嘴地接受着群猴的欢呼。

    他本想逞几句威风，说自己如何大闹天宫、如何与如来过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火眼金睛里多了一些沉思。

    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凡人而言，那是沧海桑田、王朝更迭的漫长岁月。

    但对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在洞府中闭几次关、在云海间看几度花落花开。

    五百年间，秦穆在方寸山和花果山两处往返。

    他每隔百年回一次花果山，住上些时日，看看那猴子的修为是否长进，同他论论道、交交手，闲时便坐在水帘洞外的巨石上看他漫山遍野地疯跑。

    其余时候，秦穆便待在斜月三星洞内和菩提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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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取：五行大道·金之大道残片＋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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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取：时空大道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