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依旧是一片废墟。

    八百里云海之上，那座曾经金光普照的佛门圣地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大雷音寺的穹顶塌陷了一大半，露出内部破碎的金柱和断裂的莲台。

    那些曾经端坐万千佛陀菩萨的广场上，散落着数不清的金色碎片。

    秦穆站在灵山上空，低头俯瞰着这片废墟。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来，掠过每一寸残破的砖石、每一道还未消散的佛光余韵、每一缕残存的因果丝线。

    那些佛陀菩萨的本源烙印并未完全消散，依然保持着微弱的活性。

    秦穆走向废墟中央那片曾经的广场正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掌心朝上，如同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

    造化本源在他体内缓缓涌动，那种温润如春水的力量从掌心汩汩流出，细密如丝的本源纹路在他指间交织盘旋，发出淡金色的柔和光芒。

    那些光芒缓缓沉降下来,落在一块碎裂的金砖上,落在一根倒塌的金柱上,落入广场中央那方被拍碎的莲台上。

    整个灵山废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金砖一块块自动归位，金柱一根根重新立起，碎裂的大殿梁柱在金光的牵引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拼合。

    那些散落满地的金色碎片纷纷浮空而起，朝着各自原本的位置飞去。

    崩塌的穹顶在金光中重新聚合，碎裂的佛像在金光中重塑轮廓，断裂的经幢在金光中接续如初。

    秦穆站在广场正中央，双手保持着抬起的姿势，造化本源从他体内持续不断地涌出。

    那些细密的本源纹路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幕，每一道纹路都连接着一缕尚未消散的佛光余韵。

    胡列娜站在远处的废墟边缘，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上前打扰。

    她注意到秦穆的呼吸沉重了一些，随着灵山的复原，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开始缠绕在他的身上。

    秦穆当然感知深刻，那些因果丝线不仅仅是缠绕在身体表面，而是渗入经脉之中，一股股灼热的刺痛伴随着丝线的增加而越来越痛。

    他咬着牙，将造化之力继续向外输送，任由那些刺痛在体内蔓延。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脚下正在复苏的金色地面上。

    胡列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秦穆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双眼中光芒炽盛如星辰。

    他双手猛然一合，掌心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如同钟磬齐鸣。

    “起！”

    亿万缕金光从灵山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腾空而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金色的光雨，然后倾泻而下，没入那些正在重塑的佛陀菩萨的轮廓之中。

    下一刻——

    大雷音寺的金顶最后一角归位，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

    广场上那万千莲台同时绽放出一圈柔和的佛光涟漪。

    那些刚刚重聚成形的佛陀菩萨缓缓睁开双眼。

    整座灵山，重新亮了起来。

    金顶之上，穹顶的梵唱重新响起，起初微弱如耳语，渐渐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佛音，如同千万人同声诵经。

    万千佛陀菩萨端坐莲台之上，佛光如海，庄严如初。

    秦穆站在广场正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

    如来的真灵已经完全重聚，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复苏的灵山，最后将目光落在秦穆身上。

    那双沧桑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感慨、释然、感激，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阿弥陀佛……”如来双手合十，声音比之前沉厚了许多，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通透，“施主此恩，贫道铭记于心。”

    秦穆朝他摆了摆手，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不必客气。我与你佛门之间的因果，今日算是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刚刚复活的佛陀菩萨，扫过大雷音寺金顶上重新亮起的佛光，扫过这片在造化之力中重获新生的灵山。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胡列娜走去。

    走了两步，他脚下一软。

    胡列娜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浅绿色的眼瞳中满是焦急：“师弟！”

    “没事。”秦穆靠着她的肩头，声音有些哑，“量劫反噬……比我想的猛一些。”

    胡列娜感受得到他体内的造化本源正在剧烈涌动，没有拆穿他那句“还好”。

    她只是紧紧扶着他的手臂，将他的重量分担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菩提祖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灵山广场的边缘。

    那老道依然穿着那件灰色道袍，双手负在身后，面容上带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他缓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