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被反噬以后，不知为何，上空的阴影并未趁势追击，反而静静悬浮在源初之地上面。

    一股意念扫过，秦穆好像感觉对方正在……评估？

    轻轻拭去唇角溢出的细碎血迹，秦穆没有急于再度出手。

    他静静伫立在浓稠凝滞的虚无之中，目光落在阴影上。

    良久的观察之下，他终于摸清了端倪。

    这道阴影的侵蚀绝非肆意而为，有着极致不变的规律。

    秦穆凝神观察足足数百息时光，将对方的侵蚀节奏、力量特性、运转规律尽数铭记于心，而后心神沉入幽深识海，轻声唤道：“归墟意志。”

    归墟意志立刻回应，“……我在。”

    秦穆目光依旧紧锁上空的巍峨阴影，“源初之地这道盘踞的阴影，你知晓多少底细？”

    “……我曾窥见些许零星片段……源初之地深处沉睡着一道极尽古老的意识残响……

    它的年岁远超归墟本体……自鸿蒙未开、天地未生之际……便已存在……”

    “意识残响？”秦穆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深思，视线牢牢锁定那道无边阴影，“我原以为，这只是源初之地排斥外来定义的本能反应。”

    “并非本能。源初之地的本能抗拒……应当是无序……混乱……无章法……无目的。

    但这道阴影的每一次异动……每一寸侵蚀……都遵循着一套固定不变的古老规程……”

    秦穆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泛起淡淡的灰白微光，“你能确定，这并非虚妄幻象？”

    “这道阴影在归墟的万古岁月中……曾数次现世……

    每一次都……不偏不倚……恪守规程。”

    听闻此言，秦穆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心神骤然澄澈。

    归墟意志的信息虽不算详尽，却精准点破了关键，让他彻底扭转了此前的判断。

    这道笼罩天地的阴影，绝非源初之地随机迸发的本能抗拒。

    而是这片天地本源诞生的、一套固定的终极机制。

    想通此中关键，秦穆心境愈发沉稳通透。

    他再度抬步，稳稳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离阴影非常接近。

    缓缓抬起受伤的右手，五指自然舒展，而后缓慢地将掌心朝着那道浩瀚无边的古老阴影递出。

    就在他掌心朝向阴影的刹那，上空的庞大阴影骤然微微波动，晦涩的气息微微。

    秦穆掌心依旧稳稳朝阴影生过去，“若你是天地检验之规，那你究竟在检验什么？”

    话音落定，那道阴影将一束本源，精准聚焦在秦穆身上。

    这一刻，秦穆清晰感知到，那浩瀚无边的阴影深处，有某种沉寂了万古的存在，正自最深层的虚无中缓缓苏醒。

    无形的本源信息悄然触及秦穆的神魂本源，牢牢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清晰无比。

    “你以何为基？”

    秦穆眉心微微跳动，神魂骤然清明。

    大音希声，这句无声之问，拷问着他一路走来的所有坚守。

    秦穆顿时明白对方问什么，“定义境”这个境界究竟在定义什么？

    是磅礴无边的肉身力量？

    是凝练圆满的大道意志？

    是洞悉万物的无上智慧？

    还是超脱诸天的特殊道果？

    秦穆没有仓促作答，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一路走来，他踏遍诸天万界，从《一代宗师》世界里重生，从其他世界成长。

    和方世玉劫过法场，陪张无忌走过江湖，和李寻欢把酒言欢，与石之轩一较高下，魔女一家三口受过他的恩惠，毒液世界他用身体封堵时空之门。

    从小陪伴胡列娜长大，帮助漫威渡过危机，把大超从控制中解救。

    顺手帮助哪吒收拾仙翁。

    这一路为了记忆中的妹妹，最终以死换生斩断骨骸仙帝和妹妹的因果。

    之后依托鸿蒙珠的力量再次重生于《吞噬星空》，一路继续成长，寻找胡列娜，寻找妹妹，一掌灭了灵山。

    恢复记忆之后，斩断因果融合了鸿蒙珠，得以提升至定义境。

    他缓缓闭上双目，将自身神魂意识，一点点沉入识海最隐秘的底层。

    他的意识掠过识海表层纵横交错的万千法则纹路，越过鸿蒙珠灰白本源光芒，挣脱定义境无上意志的层层桎梏，最终抵达了一片连至高定义之力都无法触碰的终极禁地。

    这片区域，无规则、无法理、无力量、无定义，是属于他自己最纯粹的本源之地。

    在这里，他“看见”了一缕极致细微的光芒。

    那光芒渺小如斯，如同万丈深海最底层摇曳的一缕磷火，微弱到极致。

    这一缕微光，它不属于法则衍生，不属于力量凝聚，不属于任何诸天大道，世间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定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