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认知里,证据,是用以裁定是非、定罪量刑的客观存在。”
他处理好最后一处细小的划痕,终于抬起眼,那双淡色的眸子如平静的湖面,清晰地映出莫洛斯此刻有些怔然的模样。
“而眼泪…尤其是你的眼泪,莫洛斯,它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它只是水的一种形态。”
只是水的一种形态。
一句近乎于那维莱特式的、带着元素本质论色彩的回答,却在此刻,奇异地消解了莫洛斯所有试图建立的防御。
没有安慰,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刻意去回避那份脆弱,只是用一种最本质的、属于他的方式,将那份绝望“正常化”了。
就像在说:看,这不过是水元素的自然流露,与你战斗时流下的血,与你额角渗出的汗,并无本质区别。
它存在过,然后会干涸,仅此而已。
莫洛斯望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有准备好的,带着些许尖刺的话语,都在这句话面前,失去了锋芒。
那维莱特收拾好医疗用品,站起身,但目光始终未离开莫洛斯。
“就像二十年前,你决定守护枫丹的方式或许改变了,但目标未曾动摇。这就意味着,我们依旧是坚固的同盟。”
他向着莫洛斯,伸出手。
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那不是搀扶,也不是拥抱,而是一个邀请的姿势,单纯,郑重。
“那么,告诉我,盟友。”那维莱特注视他,“接下来,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莫洛斯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稳定有力。
他透过这只手,看到了未来那条遍布荆棘、却必须前行的路。
路上依旧黑暗,但似乎,不再那么孤独了。
“从须弥开始。”
莫洛斯给出了那维莱特从未想到的回答。
与此同时,他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些炼金咒术的符号,犹如蛇吻般爬上表皮。
“那里是神明的陨落之地,有她最后留给枫丹的温柔。”
莫洛斯撑着扶手站起,微仰起头,注视他的眼。
“枫丹的神明不该在异国飘零,我必须把她带回国度。”
他向前倾靠,左手伸向那维莱特劲韧的腰间,隔着薄薄的衬衫,取下被那维莱特一直随身携带的裁决。
“尊敬的最高审判官先生,和我一起逃个狱如何?”
莫洛斯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狡黠地笑道,“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那维莱特稳稳地抓住了莫洛斯伸出的手。
“如你所愿。”
他指尖微动,周遭的水元素便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流转,隔绝了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与声响。
梅洛彼得堡森严的壁垒,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透明的背景。
接下来的行程快得超乎想象。
凭借那维莱特对水脉的绝对掌控与莫洛斯通过炼金术链接的指向明确的坐标,他们踏入了那片传说中“难觅甘露”的广袤黄沙。
烈日灼烤着沙砾,热风卷起干燥的尘嚣。
那维莱特并不喜欢过于干燥的环境,虽然不会干死,但是不舒服。
但如果与莫洛斯的咖啡相比,还是粗糙的沙砾更加容易入口些。
莫洛斯倒是还能适应沙漠的环境。
在这片生命的禁区深处,遵循着一种冥冥
世界,在他眼前骤然改换。
映入眼帘的,并非死寂的沙丘,而是一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盛大而静谧的花海。
无数从未在植物图鉴上出现的、散发着幽蓝与月白光泽的花朵,在沙地中蓬勃绽放。
微风中,花海轻轻摇曳,散发出清冷湿润的芬芳,与周遭炼狱般的干旱形成极致反差。
花海的中央,是一泊宁静的泉水。
泉水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倒映着不属于沙漠的、纯净的天空。
“就是这里…”
莫洛斯低语,他独自走上前,脚步踏在柔软的花丛中,没有发出声响。
他蹲下身,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属于莫洛斯的面容。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整只手臂,连同半侧肩膀,探入泉水之中。
预想中的寒意并未传来。
在接触的刹那,泉水变得温暖,如同母体的羊水。
下一刻,整片花海的光芒骤然盛放,所有的花朵仿佛都在瞬间化为了纯净的水元素光点,向着泉水中心汇聚。
那维莱特终于感知到,属于原初之海的另一颗心脏的存在。
虽然已经干枯。
泉水分开了。
并非暴烈的分开,而是温柔地向两侧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