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阿蕾奇诺知道他会答应交易。
所以阿蕾奇诺促使他离开他本该在的位置。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他身边,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那维莱特终于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主动追寻真相,是在挣脱莫洛斯为他写好的剧本。
但他挣脱的,不过是一层纸。
纸的外面,是另一人书写的一段插曲。
在这段插曲里,他依然是一个角色。
一个被安排了意外的角色。
他的脸色随着推理的深入不断变得难看。
没有再多的思考,他立刻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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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步还能维持住最高审判官的体面,步伐虽快,但也足够端正。
可随着第三步的迈出,一些恐怖的猜测立刻压过冷静,长发赫然向身后飘起。
——他跑了起来。
在枫丹人错愕的目光下,惊慌失色地像普通男人一样,在路上狂奔。
————
枫丹廷的夜,向来是温柔而喧哗的。
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彩灯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街灯沿着水道蜿蜒,将粼粼波光揉碎在石砌的河岸上。
但在歌剧院的顶端,有一双眼睛穿透温柔的夜幕,静静注视着一场审判的落幕。
阿蕾奇诺倚着廊柱,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燕尾服在黑暗中有些醒目,但她并不在意。
高手从不依赖单纯的隐匿,而是懂得利用人们视觉的惯性。
没有人会抬头看,更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会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注视。
津津乐道的人们吐槽着在审判庭上失控的罪人,成群结队往露景泉方向走去。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审判,所有观众都要从这条路离开,去茉洁站乘船回到枫丹廷。
向来会在所有观众离开前抢先离席的芙宁娜,今天居然被负责审判的审判官暂留,请她评判审判庭近年的工作。
这种巧合...就像是有人刻意挖好陷阱,等猎物跳入。
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她早已习惯了等待。
同时,她也有自信在猎人最狂妄的时候反扑。
活下来的生物才有资格最终评判谁是猎物,虽然今天的行动不至于要闹到鱼死网破,但阿蕾奇诺并没有成为猎物的打算。
风声猎猎,小臂悬挂的斗篷被吹得作响。
她低下头,不紧不慢穿好这身伪装。
掌权新娘
这场戏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幕,在这之前先回顾一下预设的计划。
为什么挑今天行动?
很简单:愚人众对神之心的追求早已在提瓦特大陆打响名声,以莫洛斯的智谋,她不相信对方不会布下防护。
而今天莫洛斯必须作为卡洛亚出演,芙宁娜身旁的防护松动,这是最好的时机。
但事态似乎有变。
她一手拉着手套尾端,将修长的五指套入。
莫洛斯大概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计划,今晚的行动恐怕会和对方起正面冲突。
这也是她之所以昨晚故意设下陷阱,要将那维莱特支走。
他们互不信任。
莫洛斯不信任她不会伤害芙宁娜,阿蕾奇诺不信任莫洛斯不想置自己于死地。
他们都有各自的考量,都在不断改变原先的计划。
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脚下传来一声声恭敬的道别。
阿蕾奇诺的思绪抽回,低头。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故作镇定与众多官员在歌剧院门口分别,脚步越拉越快,直到彻底摆脱官员的注视,她彻底放飞自我,一蹦一跳向前。
阿蕾奇诺沉默地翻身跃下,悄无声息跟在芙宁娜身后。
这条路空荡荡,就像提前被清理干净的猎场。
她在笑。
阿蕾奇诺见过太多人笑。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在得到新衣服时会笑;卡萨拉在战胜林尼时会笑;甚至她自己偶尔也会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但芙宁娜的笑容不同。
那是毫无防备的愉悦,与宛如庞大舞台的枫丹格格不入。
不对。
阿蕾奇诺的指尖抚过飘落的叶片。
五百年的神明,不该有这样的笑容。
她研究过摩拉克斯的历史。岩之神的目光中沉淀着数千年的沧桑,即便在饮茶听书时,眉宇间也永远萦绕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