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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着灯光一盏盏熄灭歌剧院重新变回它本来的样子。
空荡,高远,幕布低垂,只剩下舞台中央那台已经熄灭的谕示机,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无声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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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剧院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在高处的审判席上,一个在底下的证人席。
莫洛斯抬起头。
那维莱特还坐在那里。所有人都走了,他却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审判时的坐姿,脊背挺直。
只有那双藏着千言万语的眸子,穿过空荡的歌剧院,落在莫洛斯身上。
两人就这么隔着这段距离,对望着。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一人仰视,一人俯视;一人迟疑,一人坦荡。
谁都没有先开口。
莫洛斯几乎要笑出来了——他认得这种沉默。
每当那维莱特想说什么、又在用尽全力斟酌该不该说的时候,都是这副鬼样子。
他在心里替对方数着。
三、二、一…
“…这是最后一次了,莫洛斯。”
那维莱特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方才取代谕示机的最终裁决权,向全枫丹落下史上最荒谬判决的最高审判官。
这句话很轻,落到莫洛斯耳朵里的时候,几乎只剩一点气音。
可莫洛斯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是料到那维莱特会留下、会开口的。
这个人不会让今天就这么过去,莫洛斯比谁都清楚。
他甚至在尘埃落定之前,就隐约知道散场之后会有这么一刻在等着他。
他没料到的,是这句话本身。
那维莱特明明握着全枫丹最高的审判权,明明刚刚被自己逼着、亲手判了那几个无辜的人有罪,明明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在此刻向他清算。
可他没有。
他只是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四个字底下,藏着前面所有的每一次。
那维莱特从来都知道。
这些年莫洛斯瞒着他做的、背着他扛的、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和旁人推上刀尖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看着,一直都…纵容着。
直到今天,他才把这份纵容连同别的什么,一起摊到了莫洛斯面前。
不是合谋的审判官在划界限。是那个人在说:别再这样了。
莫洛斯坐在观众席上,望着高处那双眼睛,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话可以回。他可以笑着调侃;可以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岔开;可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一层云淡风轻把所有沉重盖过去。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那维莱特要的是什么,而他依然给不了。
枫丹这场病还没治完,那块腐肉还连着活肉,刀才下到一半。
他停不下来,也不能停。
今天不是最后一次,往后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直到这个国家熬过那道谁都跨不过去的坎,或者直到他自己先撑不住为止。
他没法应承一个连他自己都知道做不到的承诺。
所以莫洛斯只是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平静地移开视线。
在这座只属于他们二人灯火熄尽的歌剧院里,那句哀求悬在半空,没有落地,也没有人去接它。
良久,莫洛斯转过身,朝剧院外走去。脚步和他进来时一样,不紧不慢。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没入门外的黑暗。
那维莱特最终也没有再说第二句。
歌剧院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一枚闪烁微光的棋子被人拾起,又轻轻放下。
————
升降机停下的时候,空的胃还在往上翻。
下坠持续了太久。久到舷窗外的光从地面的灰白,一路沉成深海的、近乎漆黑的幽蓝,最后被一片突如其来的、连成汪洋的灯火取代。
一座钢铁堡垒在海底亮着,管道纵横,蒸汽奔涌。
舱门打开,警备队员用力把他们向前一推,毫不留情关上了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
克洛琳德垂下眸,十分熟悉地找到负责登记信息的警员告知他们的身份与罪名。
登记完成后,他们顺着巡轨船继续向下。
不远处有一道身影站了许久,似乎在迎接他们。
而他的手中,还端着一只茶杯。
空小心打量着面前不知底细的来者。
经过莫洛斯这一遭后,他已经开始对每一个新地区出现的第一个人产生应激的警惕。
眼前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肩上随意搭着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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