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见到他的地点就在希格雯的医务室里,被照顾得妥妥帖帖。我当时…我当时只觉得,水下能有医疗条件的地方就这一处,父亲在这儿养病,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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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往深里想!”
樊笼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迟来的醒悟。
“能把我父亲藏起来、瞒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和莫洛斯没关系?希格雯…应该从一开始,就站在莫洛斯那边!”
“证据就摆在我眼皮底下,我却因为和父亲的重逢,半点没看出来…”
监舍里没人去安慰她。
安慰是没用的。他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被莫洛斯用同样的方式,蒙在过类似的地方。
娜维娅自己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算了,现在想明白也不算太晚。
————
“那接下来怎么办?”派蒙问出了所有人心声。
众人交换了眼神。
“阿蕾奇诺给了旅搭档一个选择,但她没告诉我们接下来具体该做什么。”娜维娅缓缓道,“我们总得大干些什么,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
“继续探。”克洛琳德建议道,“我们之前在做的事没有错。这地方藏着太多东西,我们知道得越多,手里的牌就越多。”
“方向呢?”空问,“底下那片闸门禁区,我们连门都摸不到。”
卡萨拉沉吟了几秒,开口。
“往西边。”
几人看向他。
“愚人众大部队十有八九都在西边的船坞。我反复想过了,既然父亲大人是绝对可信的人,那么西边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方向。”
“越靠近船坞,越靠近父亲大人手下的人。底下那片谁都不让碰的禁区,我们硬闯只会撞墙。”
空想了想,点了头。
这个判断是对的。
他们够不到的,是梅洛彼得堡藏得最深的地方;可阿蕾奇诺这条线,是朝他们敞开的。
顺着敞开的那条走,比拿头去撞死墙,明智得多。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劳作的时候,找机会往西边靠。”
众人都点了头。
————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往西边挪一步,希格雯就先一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一个看守,推着一把样式简单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人,让娜维娅的呼吸瞬间顿住。
是卡雷斯。
“大家,早上好呀!”希格雯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像是完全没察觉几人脸上的错愕,也当做昨晚的交流完全不存在。
“今天来,是有件小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卡雷斯先生在床上躺得太久了,对身体不好。”她侧过身,自然地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我想着得带他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嗯,这底下没有太阳,那就换换空气,散散心。”
“可我一个人陪着散心,又和在医务室里坐着看图书有什么区别呢?正好你们几个陪卡雷斯先生在堡里转一转,怎么样?我已经和看守打过招呼了,当做你们今天的劳作,特许劵照发哦。”
娜维娅立刻就走上前,握住了父亲搭在扶手上的手。
卡雷斯抬起头,冲女儿温和地笑了笑。
空看着希格雯。
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昨晚刚刚定下要往西边走,今天希格雯就恰好出现,用一个挑不出错的理由,把他们的脚步引向了她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可她说的每一句,又都那么自然,那么善意。
带与他们关系亲密的病人散心,请他们搭把手——天经地义,无懈可击。
温柔的护士长又一次,把他们引上了一条铺好的路。
“好,卡雷斯先生需要毯子盖一下吗?”空最终应了下来。
不管希格雯想让他们看什么,他都想看看。
“嗯嗯,旅行者非常细心呢!不过毯子我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走吧!”希格雯转过身发梢一晃,率先迈开了步子,“这底下大着呢,有很多地方你们大概还没见过。”
轮椅的轮子碾过金属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一行人跟在小小的背影后面,迈进他们不曾知道的梅洛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