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特洛的城门通常为木制,辅以铁条加固。
而野火这东西,见缝就钻。
它能渗进木料的每一道缝隙,从内部烧毁大门的结构,也能附着在铁条上,用高温将其烧得通红。
但它也遵循万有引力。
被泼上城门后,会缓缓下淌。
所以大门的上半部分远比下半部分完整。
还有几根扭曲的铁条横在门洞里,被烧得变了形,歪歪斜斜地卡在那里,勉强算作一道障碍。
好在守军在第一道城墙被突破后就彻底放弃了这里,联军不用担心杀人洞里突然刺出长矛,也不必头顶砸下一罐滚烫的热油。
重赏之下,总有勇夫。
一个身材纤细的士兵深吸一口气,侧身从铁条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衣服蹭到了尚未完全冷却的铁条,立刻冒起一缕青烟。
他没理会,接过后面递来的大锤,摸到铰链和门门的位置。
一下,两下。
报废的铁件应声而碎。
残破的城门被拉开,露出其后的景象。
石砖小径被烧得四分五裂,灌木的根茎七歪八扭的戳在泥里,翻起的土层中混着灰色的馀烬。
数千年来,或许有无数的少年少女在此游玩嬉戏。
他们在花墙间追逐,在树荫下密语。
但如今,植物迷宫已彻底变成一片焦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糊味。
其馀几座城门也被联军从内部打开,高亭的外围防线就此彻底瓦解。
三千守军全部挤在第二道城墙里面。
第二道墙只有十米多高,相比那些不讲道理的奇观城堡已经算低矮。
可高亭建在山丘之上,每道城墙都比前一道更高、更厚,而两道城墙之间这百米多的距离,是一个向上抬升的缓坡。
这意味着站在第二道城墙上往下射箭,与山脚的外墙之间足足有着二十米的落差。
对射依然吃亏。
向前推进,还是要靠步兵的血肉之躯。
目前的局势大概是这样。
乔佛里坐在曼德河北岸的大本营中,看着传令兵送来的战报。
有些胜利靠宝剑和长矛赢取,有些胜利则要靠纸笔和乌鸦。
所以他让人放出了不少假消息。
城外大军已被全歼,蓝礼抛弃了你们,根本就不打算救援。
他如今被困西境,自顾不暇,听说已经在兰尼斯港送了命。
然后再放回几个好吃好喝的俘虏,让他们说乔佛里国王仁德爱民。
主动投降的话,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负隅顽抗,下场就和那道城门一样。
当然,也得有人唱黑脸。
瑞佛雷伯爵叫了整整一天,说再等下去,他就要用野火把整座城市烧成焦炭。
而且,巴利斯坦爵士已经抓住了风暴地的残馀军队,与之交锋并大获全胜。
你们已经完了!
风暴地,御林边缘。
天色将明未明,晨雾贴着地面游走,把远处的树冠吞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德莫特爵士蹲在灌木丛后面,用剑尖拨开面前的枝条,雾水顺着叶尖滴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身后,两百多人伏在草丛里,传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哨兵从雾中钻了出来,胸膛起伏不定。
“爵士,运粮队来了,三百个人,但是有两百多都是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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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人低语:“不到一百来号的护卫,这是头大肥羊啊!”
德莫特在心中反复掂量。
蓝礼把主力全部带走了,只留下他们一万人在风暴地周旋。
可这么久了,诸候们迟迟推选不出一个强有力的统帅,而敌人又是赫赫有名的巴利斯坦。
结果,他们被追得一路打,一路逃。
大军被拆了个稀巴烂,大家全部躲回了自己的城堡。
而他们这批人走散了,又不想去做俘虏,便猫在御林中,干起了强盗的事业。
人不能被尿憋死,总是要找一条活路。
“大人。”众人还在等他的命令。
德莫特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
一双双的眼睛中全是血丝,全是饥饿,全是被逼进墙角的狠劲。
“等车队进林子,听我号令。”
雾越来越重了。
车轮声碾过泥路,闷闷的声音在向众人暗示着物资的充沛。
马拉的板车出现在视野里,上面垛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