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入海口虽然平缓，但也无法直接利用。

    与鱼市隔岸相对的地方，有数道狭窄的引水渠，将河水温柔地引向深处，注入一个个方正的浅池。

    经过层层通报，看守造纸厂的长官连忙赶出。

    “巴隆爵士，我们来看你了。”乔佛里笑道。

    “诺，还特意带了些礼物过来。”

    巴隆行礼完毕，看清礼物后顿时苦了脸：“陛下，我们吃鱼已经吃到腻味了。”

    “那肉呢？肉也吃腻了？”

    “有点————”巴隆嘟囔一声，又慌忙摇头，“没有，没有。”

    “陛下仁慈，将王家园林中的御用猎物赏给我们，这份待遇，就是住在城中都享受不到。”

    “大家每吃一口，都会赞颂一次您的厚恩。”

    瞧瞧。

    虽然明知道巴隆有所须求，可这话听起来就是舒服。

    比猎狗放的那些臭屁顺耳多了。

    “行了，又不是不准你们回城休假，还在这拐弯抹角地提醒。”

    每七天，士兵就可以返回君临一次。

    乔佛里还贴心地设置了调休，让他们能将假期积攒起来一并使用。

    但狩猎权并没有完全放开，只是特许了一支专门的狩猎队伍，给士兵们在平时加加餐。

    御林虽大，猎物虽多，但也经不住近万人无节制的捕杀。

    “等我看完这里，再去验收你的成果。”

    “建设得好，自有赏赐；建设得不好，哼哼————”

    巴隆擦着冷汗退了下去。

    眼下的造纸厂仍处于实验阶段，生产规模并不大，而且实行军管，不允许闲人进出。

    此地又离屯田地不远，管理以及建造工作，一概由巴隆负责。

    不过他只能听指挥，然后指引工人们干活。

    让他自己研究设计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乔佛里找了一位总负责人，一个学士。

    科本学士。

    学士所要修习的知识极为庞杂。

    除了最基础的医学与渡鸦学，还需要完成诸多科目，打造出足够数量的项炼链环，才能正式晋升。

    这也使得贵族出征时，如果找不到可靠的亲族或骑士，常常会把学士任命为他们的代理城主。

    派席尔身为伺奉国王的大学士，又有国师的称号，颈间链环的数量远多于一根没有的科本。

    可派席尔嫌这活儿低贱，不愿意接受，乔佛里也不信任他。

    人选就落在科本头上。

    战后，旧镇学城被逼着恢复了他的学士身份，却并未归还他被剥夺的项炼。

    但科本也不在意这些。

    他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的学识得到官方认可，是身居高位的权力与地位。

    人才总是不可或缺的，即便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点坏毛病。

    比如科本在闲下来的时候，就总想去解剖几个活人玩。

    那就不能让他闲下来。

    科本在总揽造纸事宜之外，还兼任着会计的工作。

    除了最初几次亲临现场，之后他便一直留在君临，处理成本支出和分发预算。

    常驻在造纸厂的只有技术骨干。

    而他，也终于佝偻着背走了出来。

    一位火术士。

    “蒙西特智者。”乔佛里朝他礼貌地点点头。

    七层地狱啊，能推动维斯特洛大步前行的，竟然是这么一群怪胎。

    君临城内，最能称得上是学者和研究者的，就是这些火术士。

    因为哈林智者有更重要的科研工作，抽不开身，乔佛里便将合作过的蒙西特派了过来。

    围攻高亭时，就是他负责的野火。

    蒙西特神采奕奕，一上来就想扯乔佛里的手臂。

    猎狗反应神速，瞬间挡在前面，腰间的长剑也拔出了一半。

    可蒙西特丝毫不惧，左绕右绕的示意乔佛里跟他过去。

    “嘿嘿嘿，陛下，快来看啊！这种奇妙的变化，正是魔法复苏的一大案例！”

    乔佛里示意猎狗不必紧张，一行人在蒙西特的介绍下，缓缓深入造纸厂。

    “木头暂时还不能用作原料，无论是整根、切板还是削片，这么久了还是硬邦邦的。

    “”

    “树皮也需要再泡些日子，但是————嘿嘿嘿，陛下，您绝对想不到，您让用的破布竟然真的能变成纸！”

    已经有成果了？

    乔佛里的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

    浅池边，有几个人蹲在那里，从水中捞出泡软的布片。

    另一些人手持斧头，将湿漉漉的碎布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