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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耶律留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就算十万,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辽东到底是女真人的老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咱们也有十几万弟兄。”
耶律厮不把胸口捶得砰砰响:“怕他个鸟,真刀真枪干起来,还不定谁弄死谁。”
“没错,跟他们干。”
不少将领跟着嗷嗷叫,帐里又腾起一股狠劲。
耶律留哥心里却亮堂得很,他手下这“十几万弟兄”,成分杂得象一锅乱炖。
契丹人、汉人、渤海人、投降的杂胡全搅和在一起。
手里家伙更是寒酸,破刀烂枪,甲没几副好甲,弓都是软脚货。
虽说大明之前给过点支持,可都是些边角料。
弓箭、甲胄、神臂弩、火炮这种真家伙,人家根本不会给。
反观蒲鲜万奴的兵,那是金国最后的本钱,装备精良,都是见过血的老油条。
真要拉开阵势硬拼,自己这帮乌合之众,怕是讨不着好。
就算赢了,也得折掉大半老家底。
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这点局面,可不能就这样砸进去。
“不能蛮干。”耶律留哥心里定了主意。
他需要时间周旋,更需要大明的援手。
“传老子的令,马上向大明求援。”
他喉咙里滚出斩钉截铁的话:“求大明皇帝速发援兵,跟咱们南北夹击,灭了蒲鲜万奴这祸害。”
顿了一顿,又重重补上一句:“在信里给老子写清楚,我耶律留哥,愿替大明永镇辽东,这辈子当大明的臣子。”
帐中霎时死寂。
永世称臣。
这四个字象是彻底断了自立为王的路,只求在大明手底下讨口安稳饭吃。
可耶律留哥心里门几清一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活命,借大明的刀剁了蒲鲜万奴那老狗,再缓过气来攒本钱。
名分这玩意儿,早晚都能弄到手。
当年老子不也在金狗面前赌咒发誓,说永生永世不背叛么?如今怎样?照样杀得女真兵马人仰马翻,干得他们婆娘哭天喊地。
所以说,这世道的承诺啊,全他娘是狗屁。
手里有刀有粮有弟兄,才是硬道理。
等老子缓过这口气,攒足了实力,等中原哪天又乱起来,等大明也有求着咱的时候。
到时候,怕是那大明的皇帝得捧着王印求老子收下呢。
他想到这儿,嘴角扯出个狠笑。
什么誓约什么臣服,都他妈是过眼云烟。
他耶律留哥的路子从来就一条:好话随便说,刀子暗中磨。
先把眼前的坎几迈过去,往后的帐,往后慢慢算。
另一边,蒲鲜万奴坐在临时搭起的牛皮大帐里,指尖捏着块冷硬的麦饼,嚼得腮帮子发酸,心里头更是堵得慌。
大金完球了。
中都那疙瘩都被明军掀了窝,虽说完颜珣那小子在开封又支棱起个摊子,可那纯属苟延残喘,屁用不顶。
如今辽东跟南边彻底断了联系,开封那边就算想发救兵,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纯属瞎眈误工夫。
眼瞅着南边、西边都被大明的人马围得严严实实,辽东这地界儿跟个死胡同似的,看似绝境一条。
可蒲鲜万奴偏不认栽;“老子还没输,手里攥着辽东这块地,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拿着整个辽东当筹码,跟大明谈。
可以归顺大明,但得保着辽东的独立性,做个听调不听宣的臣属国。
更何况,从中都传来的消息让他暗自兴奋。
明军占了北方,不忙着趁热打铁一统地界,反倒瞎折腾什么土地改革。
把士族豪强的地都抄了归朝廷,再租给老百姓种。
在蒲鲜万奴看来,这纯属脱裤子放屁,自掘坟墓。
士族豪强那是根基,得罪了他们,大明迟早得乱。
“好得很。”
蒲鲜万奴啐了口麦麸,心里乐开了花:“你们忙着内斗折腾,正好给老子腾时间。”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耶律留哥那伙契丹反贼给收拾了,一统辽东。
没有了内忧,才有资本跟大明坐下来谈条件。
这次他拢了三万精锐,又拉了五万民夫辅兵,号称四十万大军。
“大帅。”
行军路上,临时营地之中,一员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说道:“如今大金已是风中残烛,完颜珣那废物撑不了多久,咱们犯不着再给他当牛做马。”
另一个矮壮将领跟着拍桌子:“就是,辽东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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