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昏暗的。

    海风吹得很大，仿佛暴风雨就要来临。

    潮汐的涨落把沙滩推出一层层琉璃一样的湿地。

    波子泡足了海水，趁着夜色，从海里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衣服和鞋子。

    找了一块礁石遮掩，穿上衣服和鞋子，她凭借着记忆回到了别墅那边。

    她记得这里有巨大的行李箱，刚好可以用来装鬼众道。

    阻止他去对抗元大宗什么的，那不太可能，就像她无法抵抗"繁衍"一样。

    最终决斗的场地在一栋大厦，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因为元大宗的妖闭空间封锁了一切。

    波子和鬼众道有"印记"连接，她能感觉到他在附近。

    那个半妖也死在了战斗之中。

    波子躲在暗处，等待可以去拾捡的时机。

    脑海里再次浮现海妖阿特拉斯的话：半妖兽是否是进化的象征？这是个好问题。

    她没有去拯救邢国强的打算，她不认识他。

    海洋每天有那么多鱼类出生或是死去，作为介于人类和动物之间的物种，她也能听懂海洋生物的表达，她也曾无数次见过生物的求救。

    但她无能为力。

    海妖阿特拉斯也问过她，为什么要去拯救另一只妖兽。

    波子无法回答。

    海妖阿特拉斯没追问，只是发出疑问：你也在进化吗？

    彼时的海妖阿特拉斯对波子和鬼众道产生了一点兴趣，算是对乏味妖生的一点调剂，他主动提出了解决办法。

    "命运"一旦产生就无法被左右，但是海妖的心脏或许可以复活妖兽。

    同时，波子需要交出自己的一颗鳃心脏作为交换。

    波子现在站在暗处，几天以来在人类世界的学习，忽然让她想明白了，为什么海妖会主动帮她提出复活鬼众道的办法。

    因为她的鳃心脏，可能也是海妖需要的某种"原料"。

    波子的手下冒出一层冰冷的汗，她开始害怕。

    如果海妖阿特拉斯不打算交出自己的心脏那该怎么办？

    人类把这种行为称之为“背叛”。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是和海水很像的味道。

    战斗终于停止了。

    巨大的涡轮风扇发动机把鬼众道绞成了碎片。

    黑色的血液流淌得到处都是。

    元大宗，幻姬和特警阿龙都离开了现场。

    她悄声潜入进去。

    大脑……

    软骨……

    触手……

    一块块肉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哪里。

    她只能尽量全部装起来，叫了一辆出租车，拿着从别墅顺出来的一块手表，让他送自己去海边。

    大半夜，一个女孩子给的车费是一块百达翡丽，还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处处都透着诡异。

    的士司机还在犹豫，想着要不要报警。

    但是看在手表是真货的份上，他做了正确的选择。

    波子的人形很漂亮，同时，今晚她带着一种严肃的杀意。

    如果的士司机选择报警，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

    时间紧迫。

    海妖阿特拉斯说：要在细胞失去活性之前找到他。

    一旦让"时间"发现鬼众道是被“命运”支配已经死去的生物，海妖的心脏也可能会失去作用。

    大西洋太大了，为了安全起见，海妖阿特拉斯和她约定，会在西太平洋的巴士海峡等她。

    这样可以节约时间。

    章鱼的速度并不快，波子只好请求了认识的虎鲸的帮忙。

    作为海洋之中最聪明的哺乳动物之一，波子平时和它们的关系很好。

    如果有航拍机的话，会拍到这样神奇的一幕。

    辽阔的海面，一群虎鲸在疾驰，其中一头虎鲸的身上坐着一条粉色章鱼，两只腕足包裹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其他几只触手分别扒在虎鲸身上。

    乘风破浪，浩浩荡荡朝着巴士海峡的方向游去。

    鬼众道是在一个海岛上醒来的，只穿着一条五彩斑斓的沙滩裤。

    上面的图案是猫和老鼠。

    他很虚弱，连爬起来都费劲。

    一睁眼，就看见波子在面前。

    阳光很好，周围是椰子树，空气燥热得能把章鱼晒成鱼干。

    波子朝着他喷了一口海水，太阳太大了，有点害怕鬼众道被晒干。

    她就一直这样帮他补水。

    "你醒了？"

    脸上带着那种兴奋的笑。

    如果忽略她左侧脸颊那条贯穿半张脸的伤痕的话。

    "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