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素汤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周俊生没接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建宏钢铁厂的食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干到大厨，什么菜没见过？

    开水白菜。

    那是国宴菜。

    当年厂里有个老领导，退休前去燕京开会，带回来一个故事。

    说总理在大会堂请外宾吃饭，上了一道开水白菜。

    外宾看着那碗清水煮白菜，以为是在敷衍他们，结果一喝汤，全傻了。

    周俊生听完这个故事，一直惦记着这道菜。

    后来有一年，省里来了个国宴大厨，到钢铁厂做交流。

    周俊生给人家打下手，亲眼看着那锅汤是怎么吊出来的。

    老母鸡要用三年以上的，火腿要用金华两头乌，干贝要用太连的。

    光吊汤就花了六个小时，最后用鸡茸扫了三遍，汤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花纹。

    他这辈子就吃过那一回。

    那味道，他现在还记得。

    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说要做一个素汤版的开水白菜。

    国宴菜要是那么容易创新，那就不叫国宴菜了。

    这些年他见过很多打着创新旗号的年轻人。

    不过在他看来，大多都不是创新。

    那是在毁掉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

    周俊生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小板凳上的囡囡。

    囡囡正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着陆晨。

    这孩子从昨天落水到现在，就吃了一颗糖霜山楂。

    周俊生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这年轻人是囡囡的救命恩人，人家好心留他们吃饭，他不能挑三拣四。

    做得好不好，那是人家的事。

    周俊生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我来帮把手吧。”

    陆晨抬头看了他一眼：“周老爷子，您坐着歇著就行，我们自己忙得过来。”

    “闲着也是闲着。”周俊生走到案板前，拿起另一把刀，“我能干点什么？”

    陆晨见他坚持，也不推辞了：“那您帮我把白菜处理一下吧。”

    周俊生点了点头，拿起一颗白菜，三两下剥掉外层的叶子，只留下中间嫩黄色的菜心。

    然后拿起刀，开始切。

    陆晨余光扫了一眼，愣了一下。

    周俊生切菜的动作很利索。

    刀起刀落，干净利落。

    每一刀都切在同一个位置，切出来的白菜大小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您这刀工”陆晨说，“练过？”

    周俊生笑了笑，没停手里的刀：“我在山下钢铁厂食堂干了三十年，切菜切了三十年。闭上眼都能切。”

    陆晨没想到周俊生居然也是个大厨。

    而且是个有几十年红白案经验的大厨。

    倒是真可以请教周老爷子一些不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