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周俊生说。

    囡囡点了点头，跟着爷爷往外走。

    走出斋堂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晨还站在那儿，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跟着爷爷下山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轻快多了。

    囡囡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两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周俊生跟在她后面，走得不快，正好能看到孙女的背影。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上山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囡囡拉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没有笑容，像是丢了魂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这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了。

    “爷爷。”

    “嗯？”

    “我今天好开心。”

    周俊生没说话。

    “我今天认识了陆哥哥，他做饭真好吃，我吃了很多没吃过的东西。”

    囡囡掰着手指头数，“还认识了了缘哥哥，他会看蚂蚁搬家。还认识了吴楠姐姐，她笑起来很好看。钱自豪哥哥，他讲的故事好搞笑。李倩姐姐，她给我剥糖吃”

    她数完7根手指，连智远大师都没落下。

    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谁。

    “我今天交了好多新朋友。”囡囡笑得很开心。

    他低着头走路，怕被囡囡看见自己的眼睛。

    他一个老头子，即使能把囡囡照顾的井井有条。

    但是没有父母在身边，很多东西是不一样的。

    囡囡很乖，想父母，哭闹了几次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见父母了。

    但是性格却变了。

    从原来家里的开心果，变得孤僻了很多。

    今天也是这两年来，他见过囡囡最开心的一天了。

    周俊生回头。

    那座朴素、不怎么起眼的寺庙。

    就那么静静矗立在那里。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林寺。

    囡囡走了之后，天林寺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

    是那种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安静。

    陆晨坐在斋堂门口的台阶上，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也没去续热水，就这么端著。

    太安静了。

    刚才还有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著“陆哥哥你看这个”“陆哥哥你看那个”。

    辫子一甩一甩的，像只停不下来的蝴蝶。

    现在院子里只剩几只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啄食不知道谁掉在地上的米粒。

    陆晨又喝了一口凉茶。

    吴楠从斋堂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囡囡一走，感觉这儿冷清了不少。”

    钱自豪也走出来：“是啊，那小丫头在的时候嫌闹腾，走了吧，又觉得空落落的。”

    李倩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陆晨收回思绪。

    思考斋饭的事情。

    从今天香客们的反应来看，他们是十分喜欢开水白菜的。

    这点不仅从香客们的反应上能看出来。

    从今天入账的香火就能看出来。

    本来香客来天林寺吃斋饭，都是先交香油钱，再吃饭的。

    所以一般吃饭的时候，香火点数涨的就很慢了。

    今天却在吃完饭后，陆晨的香火点数增加了两千多。

    说明在吃完饭后，有很多人又交了一些香油钱。

    所以明天是一定要将开水白菜加入菜单的。

    但是如此一来，陆晨要做的菜就又多了一道。

    豆花饭不用他操心了。

    但是熬酸梅汤得陆晨亲自来。

    开水白菜就更别说了，必须得陆晨把控每一道序，火候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食材准备也要靠自己。

    了尘的刀工不过关，陆晨不放心。

    陆晨想了一会儿。

    要不，招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又犹豫了。

    天林寺斋饭现在的口碑，全靠他一个人撑著。

    要是招个外人来，手艺不精，做出来的东西砸了招牌，那之前攒下的名声就全毁了。

    陆晨叹了口气。

    “先一个人撑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