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个瘸腿的老头，买了半斤核桃，说是给他孙女补脑子"

    李慕辞点点头，走了。

    晚上，她在灯下把那张纸条烧了，灰烬倒在茶渣里搅了搅，倒进马桶。

    云珠在一旁整理药匣，忽然说

    云珠：" 小姐，您觉不觉得……李婉柔最近总往井边那小屋跑"

    李慕辞：" 哪间"

    云珠：" 就是后园靠墙那间，堆破箱子的"

    李慕辞：" 她去干什么？"

    云珠：" 不知道。灵犀昨天看见她进去，出来时袖子鼓鼓的，像是揣了东西。今早我又路过，发现门口有新脚印，通到墙根那边，土都松了"

    李慕辞吹灭了灯，屋里只剩月光。

    片刻后，她开口

    李慕辞：" 明儿你去账房领一本旧账册，挑些含糊不清的条目，写上镇北军粮，私仓转运之类的字眼，再盖个模糊的印。然后想办法让它出现在王氏梳妆匣底下"

    云珠：" 您是要引她动手？"

    李慕辞：" 不是引她。"

    她重新点亮灯芯

    李慕辞：" 是让她背后的人动手。李婉柔那点脑子，连自己鞋带系不系得紧都记不住，能干成什么事"

    云珠抿嘴一笑

    云珠：" 也是，她连甜咸粽子都分不清"

    李慕辞：" 所以啊"

    李慕辞提笔蘸墨

    李慕辞：" 真正想看咱们乱的，是那些躲在后面的人。现在北境打了胜仗，他们的路就窄了。路一窄，人就慌"

    她刷刷写下几行字，又画了条线，连向一个名字。

    李慕辞：" 让他们慌去"

    三天过去，风平浪静。

    第四天清晨，灵犀带回消息

    灵犀：" 王氏院里那个贴身嬷嬷，昨夜悄悄去了城南一趟，回来时袖中夹着个布包，被巡夜的婆子撞见，说是去求平安符"

    云珠：" 平安符用得着半夜出门"

    云珠冷笑

    云珠：" 还专挑城南？那边可是东宫旧部扎堆的地界"

    李慕辞正在院子里晒药草，闻言头也不抬

    云珠：" 把那本假账册不小心落在花园亭子里。最好是下雨前"

    云珠：" 您猜他们会怎么做？"

    灵犀问。

    灵犀：" 要么来偷，要么来烧"

    她翻了翻竹匾里的叶子

    李慕辞：" 来了，就知道是谁的手；烧了，就等于认了账"

    傍晚，雨点开始落下。

    她坐在窗前，看着灵犀匆匆跑回来，浑身湿透。

    灵犀：" 动了"

    灵犀喘着气

    灵犀：" 有人翻墙进了花园，直奔凉亭，把账册拿走了！是个黑衣人，轻功不错，但左腿有点跛"

    李慕辞眼神一凝。

    李慕辞：" 左腿跛……"

    她慢慢站起身

    李慕辞：" 前两天卖核桃的瘸老头，也是左腿不方便"

    云珠瞪大眼

    云珠：" 难道是同一个人"

    李慕辞：" 不是巧合"

    她走到妆匣前，拉开底层暗格，取出一张新纸

    李慕辞：" 把防御图改一下——东侧加岗一人，夜间轮守枯井周边；西侧的夜巡提前半个时辰"

    李慕辞：" 另外，让老吴头准备一辆运菜的板车，停在后巷等命令"

    她提笔画了几道线，圈住几个位置。

    李慕辞：" 他们以为咱们在查粮食，其实咱们在等他们露脸"

    她吹了吹墨迹

    李慕辞：" 现在脸露了，接下来，就该看看，这张脸底下，到底长着什么心"

    窗外雨势渐大，檐水成串砸在地上。

    她将图纸折好，压进妆匣底部，顺手把一枚铜钱放进袖袋——边缘刻着极细的“李”字。

    风吹开门缝，烛火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稳灯罩，指尖在火苗外停了瞬，又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