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纸，李慕辞就醒了。

    她没动，手却先一步摸向枕下。那块玉佩还在，温的，像是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盯着它看了两息，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一角，脚踩上地时肩头扯了一下，闷闷地抽了一阵，也没叫人。

    云珠：" 小姐"

    云珠掀帘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云珠：" 您怎么自己起来了？大夫说最少还得躺三天"

    李慕辞：" 躺够了"

    她接过药一口气喝完，把碗递回去

    李慕辞：" 去驿馆打听了吗"

    云珠一愣

    云珠：" 还没来得及……您要问什么"

    李慕辞：" 战报"

    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旧账册

    李慕辞：" 萧景琰出兵雁门关，打了胜仗，兵部该有消息传回"

    话音刚落，灵犀从外头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加盖火漆的信

    灵犀：" 刚送到的，确实是兵部公文，说是前线捷报，三日前破敌于关外三十里，斩首八百余，夺马六百匹"

    李慕辞接过信，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按——没错，是兵部专用的双鹰纹印。她拆开扫了一眼，内容简短，但字字清楚：镇北军前锋突袭成功，敌军退守山隘，暂无反扑迹象。

    李慕辞：" 不是第一封吧？"

    她抬头。

    灵犀：" 不是。"

    灵犀点头

    灵犀：" 昨夜就到过一封，说是初战告捷，今早这封是补报详情。城里已经传开了，茶楼酒肆都在说镇北旗又立功了"

    李慕辞把信放下，坐到桌前，抽出一张纸摊开，用茶水在上面画了几道线，标出几个日期和地名。她盯着看了半晌，忽然问

    云珠：" 皇子最近见了多少边将旧部"

    云珠：" 七个人"

    云珠接话

    云珠：" 礼部尚书府、工部侍郎家、还有两个退役参将，都是前些日子被召进去的。听说谈的都是边关粮草调度的事"

    李慕辞：" 粮草"

    她冷笑一声

    李慕辞：" 他倒会挑时候。前线刚打胜仗，后方就开始抢权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肩上的伤让她写字时右手不太稳，可她没停，继续在纸上推演兵力调动的时间差。边军调令从京城发出，到边关接令执行，最快也要五日。而战报从前线传回，加上层层审核，至少晚三日。

    这三日空档，足够有人动手脚。

    灵犀：" 他们想做什么？"

    灵犀低声问。

    李慕辞：" 架空兵权"

    她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三日”两个字，圈起来，“等萧景琰凯旋，发现调兵虎符早换了人，圣旨也被人截了，那时候就算他打赢了十场仗，也成不了功臣，反而可能背上‘拥兵自重’的罪名。”

    屋里静了片刻。

    李慕辞：" 所以咱们不能等"

    她把笔搁下，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地上

    李慕辞：" 再拖下去，证据会被清，人会被换，连老吴头那样的忠仆都保不住命"

    云珠：" 可您还在养伤……"

    云珠急了。

    李慕辞：" 伤是小事"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份密信副本和几页誊抄的账目

    李慕辞：" 我在庄子里活下来靠的不是身子硬，是脑子快。现在更不能躺在这里看别人替我拼死拼活"

    她说完，转身从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素绢，铺在桌上，提笔蘸墨，写下一串名字和时间线。写完吹干，折好塞进信封，递给灵犀

    李慕辞：" 送去城西老宅，交给老吴头。让他盯住礼部尚书府，特别是夜里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灵犀接过，正要走，又被她叫住。

    李慕辞：" 再加一句——若发现有人私传兵符印模，立刻烧掉巷口第三盏灯笼"

    灵犀点头，收信出门。

    她又转向云珠

    李慕辞：" 你去准备另一封信，不必写内容，只盖我家印鉴，封好后藏在绣鞋夹层，随时能送出去"

    云珠眨眨眼

    云珠：" 给谁的"

    李慕辞："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眼神却一点没松

    李慕辞：" 我要让某些人知道，别以为我躺在床上就能任他们摆布"

    云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劝的话。她跟了李慕辞多年，早明白一件事：这位小姐看着温柔，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屋外传来一阵孩童嬉闹声。

    几个小娃娃在巷口跳绳，一边跳一边唱：

    “镇北旗，斩胡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