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的就是巡防总领！”

    她扑通跪下，眼泪涌出来：“母亲明鉴！我真的没有通敌！我只是……只是听阿兰说，外头有人愿帮我儿子争个前程，只要我偶尔传句话……我不知道那是军机啊！”

    “不知道？”我看着她，“你说‘粮草调度可缓三日’，这是家务事？”

    她哑口无言。

    老夫人长叹一声，挥手道：“来人。”

    两名粗使婆子进来。

    “柳姨娘即刻禁足西院，非奉令不得出门一步。她儿子交乳母抚养，今后不得再称‘长嗣’。将军府中馈事务，重归主母掌管，账房、采买、库银一律复原班人马。”

    柳姨娘瘫在地上，嘶喊：“母亲！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顾家的人！我肚子里流着将门的血！”

    老夫人闭目不语。

    我起身，对着她深深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佛堂。

    风从廊下吹过，卷起裙角。我走得平稳，直到转入内院，才伸手扶了扶额角——方才那一阵紧绷，几乎让我指尖发麻。

    但我知道，这一局，赢定了。

    —

    当晚，我重新接手中馈账册。

    账房主管战战兢兢递上近五日的收支明细，我一页页看过，确认无误后，在末尾签下名字。

    “明日起，冬衣发放按原单进行，各院不得克扣。厨房采买恢复双人核验制，库银进出需主母与执事共同签字。”

    众人应是。

    我抬头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庭院石阶上，泛着微白。

    赵校尉的信虽只八字，但他明白我的意思。早在顾晏之赴南疆前，我们便商议过——若家中生乱，侧室干政，则以军规压家法，借势破局。他手中握有旧令，可调阅礼部协防名录，也能联动巡防司行动。我只需提供线索，他便可依法行事。

    如今，证据确凿，程序合规，老夫人即便再偏心，也不敢违抗军令。

    柳姨娘败了，败在贪心太盛，也败在低估了一个主母的底线。

    她以为我只是个温顺的嫡妻，远嫁三年受尽冷遇，归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她不知道，有些女人，越是沉默，越是在等时机。

    我合上账本，吹熄烛火。

    屋外，巡夜的梆子声响起，一下，又一下。

    我坐在黑暗里，听见远处西跨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窗扇被砸上。

    片刻后，归于寂静。

    我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那张写着“断刀纹”的纸，放入火盆中点燃。

    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墙上，像一道裂痕。

    我盯着它烧成灰，轻轻吹散。

    这一夜，将军府终于安静了。

    次日清晨，我梳洗完毕，换上素色褙子，去正厅向顾老夫人请安。

    她坐在上首，神色疲惫，看了我一眼，点头示意我坐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她忽然问。

    我答：“等将军府事务理清，便启程。”

    她没再说什么，只道：“路上小心。”

    我应下。

    回到房中，我开始整理行装。衣物、药匣、账册副本，一一归箱。又命人去驿站打听，最近一趟返京的军驿车队，定在三日后出发。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几片花瓣落在石阶上，被风吹得打转。

    手指无意识抚过袖口，那里曾沾过一朵落花。

    如今，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