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掷、濒死献祭般的忠诚与……某种无法言说的决绝。

    ——亦真亦假，辨不清了。

    冰冷的月光洒在黑色的鹰戒上，映照出深邃的光泽。石板上蔓延的血迹如同暗红色的藤蔓，缠绕在乌尔夫拉姆的身下。她的呼吸依旧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微微的起伏。

    “权贵之间，”阿斯特丽德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刮过乌尔夫拉姆的耳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忠诚……从来不需要轻飘飘的誓言和冰冷的印戒。”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身墨色的丝绒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如同暗夜的化身，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笔直地钉在乌尔夫拉姆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冷冽而残忍的笑意。

    “忠诚……只能以血来淬炼证明。”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刀锋，狠狠扎入乌尔夫拉姆的心口。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如同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胸腔。

    就在阿斯特丽德话音落下的瞬间，乌尔夫拉姆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冰寒刺骨的锐芒。

    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挣扎——那一直紧握着沾满血污的精钢匕首的右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扬起。

    目标——是她自己的右边锁骨处，那里远离心脏要害。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皮肉声。匕首带着她所有残存的力量与无言的咆哮，狠狠捅了进去。锋锐的刀刃轻易撕裂了单薄的衣物，穿透皮肉。

    滚烫的深红血浆瞬间涌出，如同失控的泉涌，在阿斯特丽德玄色的裙摆上爆裂开几朵深色的暗花。更大片地喷溅在冰冷染血的石板上。

    浓烈的血腥气骤然盖过了夜来香的芬芳。

    “殿下……”乌尔夫拉姆的身体如同被折断的芦苇，剧烈地一晃，匕首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够了吗？”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在视野彻底模糊的边界，她捕捉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景象——

    那道永远优雅、冷静、如冰雕般的玄色身影，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所有的高墙与面具，那张美艳无瑕的脸上再无半分冷漠与算计，只剩下一种如同晨星坠落般的、极致的惊骇与……慌乱？

    阿斯特丽德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几乎听不清的嘶哑音节，身体第一次失却了优雅与从容，像一颗陨落的寒星，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狼狈的迅猛姿态，猛地扑向如同断翼血蝶般软倒的乌尔夫拉姆。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终于不再是掐握喉咙的姿态，而是试图接住。

    黑暗，如同最厚重的天鹅绒幕布，倏然落下。

    唯一残存的感知，是身体跌入的不是预期中的冰冷石板，而是一个带着蔷薇冷香与剧烈震颤怀抱。